若是此刻反駁,反倒會顯得她不識大體,還會讓陳明安在眾人面前沒臉,要是因此連累到思舟,她這么多年的苦心就都白費了。
這般想著,宋爾雅只能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酸澀壓下去,面上仍舊維持著那副溫順模樣,輕聲道:“夫君說的是,臣婦的確只是運氣好罷了。”
這話一出,周宴珩的目光從陳明安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宋爾雅的身上。
他倒是不曾料到,宋二丫這樣的人竟然會這般聽自己夫君的話,甚至由著陳明安這般輕賤自己。
“運氣也好,真本事也罷,今日不過是一塊取樂,陳夫人這般推脫,難不成是準備抗旨嗎?”周宴珩冷了臉,再開口的時候,話語里帶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怒火。
江夢璃見狀,心里添了幾分得意。
她就知道一個鄉野婦人罷了,根本就不可能讓周宴珩屢次維護。
她面上笑得溫婉,勸道:“陳將軍和陳夫人未免太緊張了些,咱們今兒不過是借著賞菊宴大家取樂熱鬧,便是陳夫人贏不過也無妨,本宮與陛下又不會怪罪,可要是真能贏了,那也是為陳將軍爭光呢。”
“難不成,你自己都看不上自己夫人?要是如此,也不怪別人看不上陳家了。”
她說著,朝身邊的宮女遞了個眼色。
宮女立刻會意,轉身快步離去,顯然是去請太醫院的太醫了。
聽得這些話,陳明安只覺得被人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本就因近來在京中處處仰人鼻息而憋悶,此刻被貴妃當眾點破在意顏面的心思,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看向宋爾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急切的逼迫。
“雅雅,貴妃娘娘都這么說了,你便應下吧,咱們陳家雖不是什么頂級權貴,可也不能叫人瞧著連自家夫人的本事都信不過。”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哄勸,“你放心,不過是走個過場,就算輸了,有陛下和貴妃娘娘在,也沒人敢真的笑話咱們,可要是你連試都不敢試,日后京中,你我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宋爾雅抬眼看向陳明安,卻見他的眼底全都是對自己臉面的執念,卻沒有半分對她的擔憂。
她輕輕嘆息一聲。
為了思舟,她也應該給陳明安這個臉面。
更何況,江夢璃對自己的從前并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婦宋二丫懂醫術,想來也不會認出自己的身份。
如此,她順從地點了點頭:“既如此,臣婦便試上一試吧。”
“雅雅,你果然是最善解人意的。”陳明安這才如釋重負,看向宋爾雅的眼神帶了些許的柔情。
宋爾雅看著他的眼神,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欣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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