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s大的物理實驗樓依舊有幾扇窗戶亮著燈。
時書儀獨自待在低溫物理實驗室里。
只有稀釋制冷機持續運行的低沉嗡鳴。
她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約瑟夫森結的偏置電壓。
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以至于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何時被人推開,她都毫無察覺。
傅時衍走了進來。
下午剛和顧淮野敲定了一筆跨國合作,結束晚餐后就來了s大。
每次來s市,s大是他的必訪之地。
不僅僅因為這里擁有全國最頂尖的物理研究資源,更因為這里的空氣,都仿佛彌漫著一種讓他感到安寧的、理性的味道。
他天生情感稀薄,近乎缺失。
是物理讓他找到了對這種狀態的完美解釋。
所謂情緒波動,不過是神經突觸間電化學信號的微小漲落,其能量級別,甚至不足以擾動一個電子的軌跡。
這個認知讓他徹底釋然,并坦然接納了自己的冷漠。
他同時也癡迷于經典物理里簡潔而強大的法則:
給定初始條件,便可推演未來的一切。
這種基于絕對因果律的、俯瞰眾生般的確定性,這種近乎上帝視角的、掌控一切的感覺,遠比任何商業官場博弈都更讓他上癮。
他信步走過一間間實驗室,直到在一扇觀察窗前,不經意地停下了腳步。
透過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在幽藍光暈中,與精密儀器融為一體的熟悉身影。
時、書、儀
莫名地,他想靠近她。
所以,他走了進來。
傅時衍的目光掠過整個實驗室,最終定格在時書儀身前的實驗裝置,以及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流。
他沒有出聲,走到她的側后方,安靜地佇立。
空氣中中開始漫開清冽的雪松香氣,冷冽而存在感鮮明。
時書儀不悅地蹙起眉,驀地轉身。
傅時衍?
他怎么在這兒?
傅時衍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