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次連茍家的大長老都來了。”千里行低聲開口道。
兩人踏出旋渦,大腦便頓時清明,沒了絲毫之前的那種混亂之感。
千里行回首看向陳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術哥說起,他那傳授給他的“遠目之神”,有極大的可能性便是這一尊正在復蘇的五官正神!
就算是不是,也絕對與五官正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是見陳術向他投來一個眼神,他便是已經知道,術哥顯然是也有所感知。
是了。
在遠目的天賦之上,陳術未必要比他弱,甚至比他還強!
這下……人情欠大了啊!
這簡直就相當于是大家一起賽跑,但他在起跑線上就已經贏了太多了!
千里行能感覺到,隨著他來到神廟之前,那種“同源共鳴”感越來越強。
神祠中的印記仿佛是開始逐漸的增強,讓他的遠目能力在潛移默化中緩慢提升。
“這簡直是……修煉寶地。”千里行心中暗嘆。
若非場合特殊,他恨不得立刻坐下閉關,借此地規則錘煉自身。
心下沉了沉,此地人多嘴雜,他也并未開口。
只是轉而看向場中。
說話之人乃是一流世家茍家的一名陰神師,同時也是茍家大長老。
茍家這一代共有兩人達到陰神師境界,此人正是其中之一。
茍家所侍奉的神靈乃是生肖神狗神。
其司職靈鼻忠誠守護等等……
其中最為出名的,自然是其靈鼻所代表的嗅覺司職。
那幾乎是嗅覺所能夠達到的極致,有人曾經說過,只要這個人還在這個世界,那么狗神便能夠迅速將其定位。
相隔千萬里,亦能夠瞬息之間尋到其位置。
是以,“茍家”產出的神師,在偵查、輔助類之上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天賦。
十二生肖神靈地位不低,流傳度極為廣泛,十二生肖世家也都是一流世家,雖然說平日里各自為戰,甚至之間還有矛盾間隙,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會一致對外。
十二世家聯合在一起,就算是在頂尖世家之中,也稱得上是極強悍的一股力量。
正常人類約有一千萬個嗅覺受體細胞,而犬類往往具備著三億個嗅覺受體細胞。
茍家之人身軀構造特殊,嗅覺受體細胞能夠達到一億之數,理論上來說,單單以氣味分子來計算,能夠分辨出一萬億以上的氣味組合!
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體質,才是讓茍家得到了狗神的青睞。
實際上,絕大多數的神師世家,都有著異于常人的特點。
總而之。
此次五官正神復蘇,茍家這些感知類神師世家,絕對是最上心的。
身側傳來聲音。
“你們二人這感知天賦……當真是有點東西。”
姜櫻櫻從另一側霧氣中走出,看向陳術與千里行的目光里帶著驚奇。
她依靠命運之道加上自身敏銳的直覺,雖然費了些功夫,但也算平穩抵達,幾乎沒耽誤什么時間,卻是沒有想到這二人竟比自己還要快,且氣息平穩,不由得感嘆。
“運氣,運氣。”千里行摸了摸鼻子,笑容有些矜持,但眼底那抹壓不住的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卻怎么也藏不住。
他神祠之內那道“遠目之神”的印記,此刻散發著溫和而持續的熱度,讓他對這片迷霧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速度自然是極快。
姜櫻櫻能這么早出來,才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幾人還沒有說上兩句話。
“千里行,過來。”
這時候,千里家的人群之中,一位面容溫和,眉宇之間卻帶著一些威嚴的男人,沖著他招了招手。
“幾位,我先過去了。”
千里行向幾人拱了拱手,面上帶著喜色,直直穿了過去。
陳術目光看了過去,與那男人相對視,男人似乎是認出了陳術,微微的點了點頭。
陳術:張千里
現在千里家的掌權人,現世入贅掌權第一人。
同時也是當今世上公認的遠目系神師第一人,其提出的諸多遠目類能力的實際應用,幾乎都被列入遠目系教材之中。
而他在神靈期刊之中發布的幾篇《關于遠目系與其他神系的交叉使用》,在學術界之中也是引得了轟動。
如今更是達到了陰神師的境界,據說其遠目的應用,已經達到了僅憑借一張照片,便可以看到所拍物件實際的位置,已然是隱隱的觸摸到了規則級觀測者的地步。
他的手札,陳術至今還保留著,時不時的翻閱一番,每次都能得到全新的體會。
他能認出陳術倒是不奇怪。
且不說千里行只是出來上學,又不是被家族放棄,他所交際之人,千里家自然不會一無所知。
賈塵與張千里,也同樣是朋友來的。
千里行一路走到千里家的陣營之中,在張千里的耳邊說了什么,便見到張千里臉上露出訝然之色:“當真!?”
千里行深深的點了點頭。
張千里臉上露出喜色,目光又在陳術的身上停留片刻。
陳術不用聽,也知道千里行與張千里說了什么。
無非便是請得自己的事情。
……
此時神廟之外正對著的空地處,架設的一個巨大香爐,不斷地有人走上前去叩拜上香,對于各大世家的論充耳不聞。
因為神靈初醒,規則未穩,加上神廟并不大,所以便是在廟外設立香臺,供人參拜,待到神像徹底恢復穩定之后,才是可以入神廟之內覲見神像。
如今也唯有周河這位,已經與正神締結了契約之人,才是能夠進入神廟之內。
香爐之中,香火鼎盛,青煙裊裊升起,繚繞盤旋,最終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愿力絲線,匯入廟中神像。
縱使世家爭論不休,信眾的祈愿卻從未停止——病愈的期盼、感知覺醒的渴望、對神明純粹的敬畏,凝結成一股股涓流,滋養著剛剛復蘇的權柄。
陳術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縷香火中蘊含的不同味道。
這其中,尤以那些來自普通人和低階游神師的愿力最為純粹、熾熱,因為他們所求不多,也最為虔誠。
而那些世家子弟的香火,則多少摻雜著幾分試探與利益的計較,氣味駁雜。
而后又通過虛空,傳遞至陳術的神祠之中。
其臺前香爐之上愿力密布,凝聚如注,點燃神火,逐漸的凝聚成為神力。
而他神祠之上端坐的自身虛影,也仿佛是在這香火之中逐漸的凝實,原本有些模糊的五官,仿佛是在經歷著一場全新的重塑。
“諸位。”
茍家的陰神師樣貌雖然普通,但是那鼻子卻是異于常人的大。
此時他環顧一番四周,接著開口道:
“神像正在緩緩復蘇。”
“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大概只需要三日左右的時間,五官正神的神像便是會從殘破之中,恢復到正常狀態。”
“到了那時,便是可以徙祀神廟。”
聞。
在場眾人面上的表情都是為之一變。
徙祀是指遷移神廟并延續祭祀,其實說白了便是搬遷。
另外還有奉遷的說法,這種多數時候是指將神廟內的神像、圣物一類的東西,遷移到另外一處。
不過這神廟乃是正神復蘇之后的主廟,已然是聯結一體,自然是不存在只遷神像的說法。
而此時茍家之人提起徒祀之事,自然是想要將神廟請回自家族地。
和茍家有相同想法的人此時亦是不在少數。
“茍道友此,未免操之過急。”人群中,一位身著素白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緩步走出,他腰間懸掛著一枚玉質卦盤,隨著步履輕輕擺動,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他那一雙耳朵,似是鷹耳,頂端呈尖狀,耳孔之內似是能夠見到流轉的淡淡紋路。
是靈通尊順風耳世家——通家的宿老,通明音。
“神廟初開,神像復蘇不過三日,根基未穩,權柄未凝。”通明音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此時談徙祀,如同拔苗助長,恐怕會有損正神本源,非智者所為。”
茍家陰神師面色不變,只是那異于常人的大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仿佛在嗅探著什么:“通老多慮了”
“正神復蘇,自當尋一處香火鼎盛、靈氣充沛之地安身立命。”
“幽陵山荒廢百年,靈氣稀薄,邪祟滋生,豈是正神久居之所?”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茍家祖地,有靈泉三眼,香火鼎盛三百年不絕,正適合五官正神徙祀供奉。”
“屆時,正神可得享萬家香火,早日恢復全盛,豈非功德一件?”
“好一個功德!”廣家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神師冷笑出聲:“你茍家想要徙祀神廟,問過其他世家了嗎?問過正神自己了嗎?”
廣家所供奉之神,同樣是一位聽覺之神。
其名萬籟神?廣聽。
與順風耳權職相近,廣家與通家也是世代交好,頗有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感。
此時有人在香爐前轉身,其雙掌肌膚透明如玉,有淡色紋路猶如蛛網密布,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神廟在此地復蘇,自有其緣由。”
“茍家想要強行徙祀,怕是沒那么容易。”
這是徐家之人,其家族所供奉之神,乃是觸塵真君,萬物觸感執掌者,肌膚守護之神,專司感知一道。
族中雖只有一位陰神師,算是勉強入了一流世家的大門,但力量卻頗為詭異。
從輔助來說,其能力能夠以觸覺辨物,僅憑觸摸就能知曉物體的材質、年代,甚至能感知到器物中殘留的氣息。
這陰神師赤足行走,足底生有厚繭,周家祖地久不收拾,砂礫遍布,他卻似是毫無感覺,仿佛踏遍山川火海都無法傷及。
一時間,廟前空地上分成了數個陣營。
以茍家為首的一批感知世家,多是祖地有特殊靈脈或香火傳承,覬覦神廟已久,想要借此機會將正神“請”回自家供奉。
而以新界、周家、巫家等等另一批世家,則態度曖昧——他們未必不想染指神廟,但更不愿看到某一家獨大,打破現有平衡。
五感通識真君復蘇,他們自然也會查詢一些資料,雖多數都是只片語,但一孔窺豹,也能夠知曉這位正神權柄不小,具備監察之能,掌天地五感。
這種正神,自然是不能輕易交由感知類世家。
不少人心中都是暗罵周家不爭氣,若是這周家還是一流,就算是交由給他們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