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目光所視之處,劍意竟是化作實質,發出陣陣切割之聲,仿佛是無數玻璃同時出現愛你裂痕,地面碎石、其前古樹枝干,都是憑空之間生出裂紋。
好似是有無形之劍絲滑切割而過。
人群自然散開。
看向說話那位好漢,頗有一種這是何人的部將,竟如此勇猛之感!?
你平時就這么勇的嗎?難道不知道她脾氣不好的嗎?
“說你是廢物你還不服?”
蘇瀾淡淡道:“那你我立下神靈之誓,家族絕不插手,生死有命斗一場?”
“若是你死,便是活該。”
“若是我技不如人,那便是我該死。”
神靈之誓,受天地見證,規則約束,對于神師而約束力極強,幾乎無法違背。
說話那人亦是一位世家境神師,但此時臉色卻是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只是一時憤懣嘀咕了一句,對方就直接上升到立誓生死斗的層面?
有病吧?
誰人不知道神庭之內均是一些變態,而執劍使的試煉難度,更是變態之中的變態?!
每一位執劍使,幾乎便相當于人形天災。
他不過是依仗家族資源晉升的普通境神師,對上蘇瀾這種從神庭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執劍使,哪怕同境,勝負也根本毫無懸念,純粹是找死。
“廢物。”
蘇瀾臉上的神情愈發的淡漠:“連接招的勇氣都沒有,也敢在我劍前叫囂?”
眾人噤若寒蟬,極為安靜。
蘇瀾的名字,在神庭內部或許不算最老資格,但在年輕一代的神師,尤其是見識過或聽說過她事跡的人心中,分量極重。
她并非出自顯赫世家,來歷成謎,仿佛憑空出現在神庭的考核中,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間劍術和悍不畏死的戰斗風格,硬生生殺穿了神庭最嚴苛的“執劍試煉”,成為近二十年來最年輕的執劍使。
她的入樽之神同樣神秘,傳聞與“斬斷”、“次元”、“瞬殺”等概念有關。
而她腰間那柄看似由流動的透明水體構成的短劍,實則是一件極其可怕的規則性神器碎片所化,名為斷流。
此劍無鞘,因其“斬斷”的概念過于純粹鋒利,任何劍鞘都會被其自發逸散的劍氣撕裂。劍身上的水流也并非裝飾,而是被斬斷、凝固的空間斷層具現化視覺殘留。
曾有不信邪的一流世家宿老評價蘇瀾:“此女劍意太過極端,有傷天和,遲早反噬己身。”
蘇瀾聽聞后,次日便孤身登門,只問了一句:“前輩既說我劍易折,不知可能親身試之,看看是晚輩的劍先折,還是前輩的命先斷?”
那位宿老最終閉門不出,此事不了了之,但蘇瀾的“瘋名”卻就此傳開。
在神庭內部,她也屬于最讓人頭疼的那一類——規則之內,她比誰都守規矩;可一旦觸及底線,或需要暴力清場時,她比深淵邪神更像邪神。
就連幾個一流世家的神師,此時也是在一旁裝死。
“小瀾,夠了。”
神庭律令師何慕微微側目,看了蘇瀾一眼,輕輕出聲制止,只是那古井無波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仿佛一位看著自家頑劣孩童的長輩。
“藥帆,依律,你需即刻前往神庭接受為期三十日的靜思,并承擔此次事件所有平民傷者的治療費用及生態修復費用。”何慕的聲音依舊平穩:
“至于你與陳術之間的恩怨,神庭不予干涉,但提醒一句,若再動用超越公約允許范圍的手段,下一次的裁定將不會如此溫和。”
藥帆身體微微顫抖,最終低下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我認罰。”
強者之間惺惺相惜,弱者理所當然的被蹂躪。
世界的規則有時便是如此赤裸——強者間的博弈或許還有轉圜余地,而弱者面對更高層級的規則暴力時,往往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他當然不會記恨代表規則本身的神庭眾人,只是將此時的屈辱、憤怒,全部加到了陳術的頭上,恨意深入骨髓,真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何慕這才是轉頭看向陳術:“陳術,你今日所為,雖情有可原,但手段過于酷烈,靈之力,當慎用。”
“濫用能力者,最終也會成為力量的奴隸。”
陳術能感覺到,這位律令師情緒之上并無太大的波動,更像是一種基于規則與經驗的、程式化的告誡,是一種善意的提醒。
“我自有分寸。”陳術神色平靜地回應,既無倨傲,也無惶恐。
何慕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眼中讀出更多東西,但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道:“好自為之。”
倒是那執劍使蘇瀾,再次將目光投向陳術,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欣賞之色。
她似乎很對陳術那種“能動手絕不廢話”、且下手干脆利落的風格胃口,不過她最終沒對陳術說什么,反而脖子一扭,看向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包動聽,語氣帶著幾分熟稔與調侃::
“小包,你這怎么還在靈神師境界待著呢?”
包動聽無奈苦笑:“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快了快了……”
他的名聲太大,天賦也過于特殊,神庭早就將他列為重點觀察和潛在招募對象。
早在他剛展現出白澤入樽的特異時,就已有神庭的人暗中接觸過,只待他突破至境神師,便會正式邀請他參加那傳說中的“神庭試煉”。
一旦通過,他便是板上釘釘的神庭成員,地位將再次躍升。
周圍不少知曉內情的人,眼中都流露出混合著羨慕與敬畏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神庭強悍,但是想要加入神庭,卻又是談何容易。
幾人隨意閑聊兩句。
“那我們便神廟之處再見了。”蘇瀾開口對包動聽說道:“你也加油吧,靈神師,終歸是太弱了一些。”
“古神復蘇,機緣伴隨混亂。”何慕輕聲開口:“還望諸位在規則內行事。”
話畢。
三人便就此離去。
只是在轉身離去、身影即將被銀色傳送光輝吞沒的前一瞬,王早才似乎終于完成了某種內置程序的掃描或評估,轉頭對著陳術,用他那標志性的、平靜無波的語調說了一句:
“陳術,我也在神廟處等你。”
陳術微微怔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看來這位“最強使徒”最近確實很忙,忙到沒空來命運神國堵自己——當然,也可能是陳術自己基本足不出戶,對方找不到機會。
這次相遇,王早看向陳術的目光之中,總有一種“放學別跑”的既視感。
……
直到神庭三人離去數息后,山道上的凝滯氣氛才緩緩松動。
眾人長長舒了口氣,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心有余悸。
“呼……”千里行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冷汗,“沒想到連神庭都驚動了。”
姜櫻櫻心有余悸:“幸好他們來了,不然剛才那百毒真君法旨的毒霧擴散開來,不知要死多少人。”
劉波點頭:“神庭雖然管得寬,但這種時候,確實需要有人主持公道。”
包動聽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蘇瀾前輩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得罪一圈人。”
“藥家這次算是踢到真正的鐵板了,什么世家威嚴,在神庭的規則面前,也得低頭。”
“真不愧是神庭,當真是半分情面都不講!”
“哼!我還是覺得這神庭行事太過于霸道,不過是傷及幾個平民而已,賠錢了事即可,何至于將藥家的臉面碾在腳底下?”
“愚蠢!正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不過幾個平民的想法,神庭才有存在的必要!若不能保證對規則敬畏的普遍性,那么所謂的規則,最終只會淪為強者肆意欺凌弱者的遮羞布!今日他們可以殺幾個平民不當回事,明日便可殺你全家。”有儒生模樣男人出口呵斥。
“若是不能保證公平的絕對,那帶來的后果就是絕對的不公平!”
眾人語之間,無不微微驚嘆。
這世上本就是不公平的,規則允許人上人的存在,但是在面上,大家都是一樣的,若是有人已經將人不再看做人,甚至隨意剝奪他人最基本的生存與公正,自然便會有人出手,砍下他的腦袋。
這便是現世的規則。
也是法治的規則。
法大于一切,規則大于一切。
千里行此時開口問道:“術哥,你和王早認識?”
“認識。”
陳術點了點頭:“算是老相識了吧。”
“嘖,厲害啊術哥。”
千里行感嘆一聲,心說真不愧是術哥,這人脈也同樣不可小覷。
余下幾人的目光也是投了過來,似乎是有些沒有想到,畢竟王早在外界的傳聞之中,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身軀半數都是機械,實力也頗為恐怖。
“但我們之間好像是有一些誤會。”
陳術面不改色的開口道:“他好像有點想找我的麻煩。”
“誤會?”
千里行笑道:“既然是誤會,那說開了也就好了,對了,具體是什么誤會?”
陳術道:“大概半年前,在熔巖神國,他弟弟王徹想殺我,被我反殺了。”
眾人:???
你管這叫誤會?
這叫不死不休的血仇吧?!
有仇就有仇,你這說的還挺好聽,老相識?
千里行吭哧半天,最后才是開口說道:“這應該沒什么…”
“算了。”
“我還是給你說說王早吧?知己知彼嘛,對吧?”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陳術充分認識到,這位“老相識”究竟是個多么麻煩、多么恐怖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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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1月1號到3號,大概率是沒辦法更新的,因為明天飛機,帶媳婦去重慶散散心,自懷孕以后還沒出去旅游過,有點憋瘋了……
再一個。
我感覺這種大章寫的挺舒服的,以后要不要就寫大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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