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一間木屋內。
三十七歲的高橋健太郎心神老是不寧,作為村里的木匠,也是三個孩子的父親。
他身材敦實,手掌粗糙,臉上常帶著為生活操勞的疲憊。
坐在自家客廳的榻榻米上,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修補小女兒明日子的布娃娃。
妻子美惠在隔壁房間哄孩子們睡覺,能聽到她低柔的哼唱聲。
屋外風聲呼嘯,吹得木板窗咯吱作響。
這不是普通的風聲,里面似乎夾雜著一些像是啜泣又像是低笑的雜音。
從村子深處或后山傳來。
健太郎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強迫自己習慣。
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外套,繼續手里的活計。
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在墻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不對勁。
健太郎皺緊眉頭,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他剛剛聽到了一種新的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啜泣。
是……電話鈴聲。
老舊、尖銳、帶著電流雜音的鈴聲。
從他家那臺早已因為線路斷絕而廢棄了半年多的固定電話里傳來。
滴鈴鈴,滴鈴鈴~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穿透了薄薄的墻壁。
健太郎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頭頂。
那臺電話,他明明記得,早在上次村里大規模鬧鬼來電時,他就親手把電話線從墻里扯斷了,話機也塞進了倉庫最里面的雜物堆。
怎么可能響?
滴鈴鈴~滴鈴鈴~
鈴聲持續著,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執著。
隔壁房間,美惠的哼唱聲停下了。
孩子們似乎也被驚醒,傳來細微的騷動。
“健太郎?”美惠的聲音帶著顫抖,從拉門后傳來。
“別出來!”健太郎低吼一聲,聲音干澀。
放下布娃娃,抄起手邊平時干活用的短柄斧頭,弓起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客廳角落那個原本擺放電話的小矮桌。
現在那里空蕩蕩,只有灰塵。
但鈴聲,確確實實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仿佛有一臺無形的電話機放在那里。
更詭異的是,隨著鈴聲持續,他聞到一股味道。
像是鐵銹,又像是放久了的濕抹布,還混合著一絲……甜膩的腐臭。
這味道越來越濃,開始彌漫整個房間。
油燈的火苗驟然縮小,變成豆大的一點幽綠光芒,將房間映照得鬼氣森森。
墻壁上的影子舞動得更狂亂了,那些影子……
好像不再完全對應著房間里的物體。
健太郎瞥見一個瘦長扭曲的影子,緩緩從墻角站了起來,沒有源頭。
滴鈴鈴
鈴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健太郎只能聽到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隔壁妻兒壓抑的抽泣。
然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