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開始懷疑,他口口聲聲說自己能力有限,無法對抗那圣女,是真的嗎?
一個能通曉天地,召喚萬靈,輕易阻礙一個大型工地進程數月的人,會“能力有限”?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任何一絲懷疑,都會被他瞬間捕捉。
過去,都是別人怕我。
怕被我看穿心思,怕被我算盡前路。
可今天,在這里,面對這個雙目失明的老頭,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忌憚。
“我需要回去準備一下。”
我當機立斷,起身告辭。
劉瞎子并未挽留,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若有需要,老頭子我,隨時恭候。”
轉身離開劉家小院,吳胖子和張巖立刻跟了上來。
“盛楠,那個劉大師也太神了吧?算得這么準?”張巖滿臉都是好奇。
我點了點頭:“他有幾分真本事。”
“那他跟盛先生您比呢?”吳胖子立刻不服氣地插嘴,“他怎么可能比得過您!您沒看他剛才對您那畢恭畢敬的樣子?還得求著您去解決問題呢!”
吳胖子的眼中,我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可這一次,我卻破天荒地沒有附和。
“胖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個劉瞎子,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
吳胖子撇撇嘴:“不就是個瞎眼老頭嗎,會算點東西,您不也會?”
我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
“能通曉天地,召喚萬靈,驅使蛇群阻礙工地數月,僅憑這一點,他就絕不是‘會算點東西’那么簡單。”
吳胖子被我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卻發現我說的是事實。
他立刻換了個口氣:“那您的意思是,他比您還厲害?”
這一次,我沒有回答。
我的腦中,正飛速盤點著所有的疑點。
第一,他的本事來得蹊蹺。村里人都說他瘋了之后才得到的傳承,這種半路出家的仙家弟子,必有堂口香火供奉。可他家里干干凈凈,沒有一絲煙火氣。他靠的是一雙手摸骨,這要么是天賦異稟,要么是自幼苦學。無論哪一種,都與“瘋了之后的傳承”的說法對不上。除非……他騙了所有人。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那個關于圣女的,兩千多年前的傳說。
如此重大的秘聞,為何整個村子,包括那些活了七八十歲的老人,都聞所未聞,只有他一人知曉?
這不合常理!
除非……
一個冰冷的、可怕的念頭,在我心底瘋狂滋生。
除非這個流傳了兩千年的故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傳說!
我腳步一頓,猛地停了下來,夜風吹過,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回到住處,屋外天光尚亮,下午三點半的陽光帶著一絲慵懶。
我的心卻無法平靜。
劉瞎子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至今未散。
我不再懷疑他語的真偽,盡管他那深不可測的本事和神秘的身份讓我心生忌憚,但他的目的很純粹——守護這一方土地的生靈。
這份執念,我懂。
回到房間,我摒除雜念,開始在腦海中推演應對之策。
我來此,本就是為了平息此事。
如果那地底深處埋葬的,真是劉瞎子口中兩千多年前的圣女,肉身早已腐朽,剩下的,不過是一縷不散的執念怨魂,以及被封印了兩千年的滔天邪術。
拆解來看,她終究是個鬼。
一個強大到近乎魔的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