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胖子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倒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這么說,那工地上鬧出這么多事,是因為底下埋著個超級大墓?”
我嗯了一聲。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那墓主人是誰?乖乖,能搞出這種風水格局的,難不成是古代那個了不得的風水祖師爺?”
吳胖子的想象力開始馳騁。
“我可聽說了,古代那些帝王將相的大墓,為了防盜,里頭機關重重,殺機遍地。這地方全是風水上的怪事,我看八成就是哪個風水大家給自己選的穴!”
我搖了搖頭。
“不是。”
“這里面的東西,恐怕不是什么大墓,而是……被鎮壓的邪物。”
“鎮壓的邪物?”
吳胖子驚呼出聲。
我將自己關于陣法、兇物以及那灣塘之水的猜測,又跟他們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村子最西邊。
一棟孤零零的平房出現在眼前,連外墻的水泥都沒抹,裸露著暗紅色的火磚,在周圍的農田里顯得格外扎眼。
就是這樣一棟簡陋的房子,門口卻已經圍了不少人,從他們的口音判斷,顯然是從周邊各個地方專程趕來的。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看來這劉瞎子,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我沒有理會那些人警惕我們插隊的眼神,徑直走到門口,目光投向屋內。
只一眼,我的心跳就猛地一滯。
屋里坐著一個干瘦的男人,正給人“看事”。
而他的臉上,沒有眼睛。
那里沒有眼球,甚至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空洞,像是兩口通往幽冥的枯井,讓人看上一眼,魂魄都要被吸進去。
強烈的視覺沖擊讓我心神一震,但我很快便穩住了心神,將注意力從他那駭人的面容上移開,落在了他正在做的事情上。
此刻,劉瞎子正抬著一只枯瘦的手,在一個男人臉上緩緩撫摸,從額頭到鼻梁,再到下頜。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
“下個月農歷初五,別出門,非要出門,切記,莫走東。走東,有車光之災。”
“過了這一關,你這輩子,就順了。”
僅僅是摸了摸臉,就能斷出一個人具體的災劫日期和方位?
這手段,著實有些門道。
我知道卜卦算八字能做到類似的效果,但用手去“摸”出一個人的命運,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這世上確有摸骨相師一脈,這劉瞎子機緣巧合得了神通,用的又是這種法門,看來是摸骨門的傳人無疑了。
“盛先生,這是什么路數?摸骨算命?”吳胖子在我身邊小聲嘀咕。
我微微點頭。
“對,摸骨算命。”
“這是華夏五術之一,人的骨骼是身體的支架,也暗藏著命運的脈絡。”
“人在母胎之中,最先成型的是一塊‘靈骨’,這塊骨頭,就決定了人一生的基本走向。”
“靈骨在額,是一種命。在頰,在頜,在后腦,又是另一種命,位置不同,紋路不同,命運便千差萬別。”
“這和八字算命的道理是相通的。八字是解開生辰密碼,摸骨,就是勘破這靈骨的紋路。”
“找到了靈骨,摸清了紋路,這人的一生也就解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