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喝一聲,瞬間打斷了他。
我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昏暗的走廊。
吳胖子和馮田國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立刻噤聲,緊張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動作飛快地從隨身的布包里摸出兩張黃符,閃電般塞進他們兩人手里。
“拿著,貼身放好。”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現在,什么也別說,什么也別問,各自回房,鎖好門!”
“吳胖子,你和馮叔叔一間。”我臨時改變了主意,這種情況,讓他們兩個普通人單獨待著更危險。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滿心困惑,但看到我嚴肅的神情,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著符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賓館的條件只能說湊合,電視、熱水器、空調一應俱全,在這樣偏僻的鄉鎮,已經算是不錯了。
我帶著張巖走進我們的房間,反手將門“咔噠”一聲鎖死。
一進屋,張巖就迫不及待地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顫抖地問:“盛楠,這里……這里也有攝像頭嗎?”
我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地環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攝像頭。”
“但是,這里比有攝像頭更危險。”
“危險?”張巖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怎么了?這里……這里有……有鬼嗎?”
她一邊說,一邊驚恐地扭頭四處張望,仿佛墻角、床下隨時會鉆出什么東西來。
我再次搖頭,眉頭緊鎖:“不是鬼。”
“我感覺到了一股妖氣。”
“妖……妖氣?”張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捂住嘴,滿眼都是恐懼。
“那……那是什么意思?是有妖怪嗎?”
“說不準。”我沉聲說道,“但感覺很不對勁,今晚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我拿出手機,飛快地給馮田國發了條信息:馮叔叔,這里距離水庫還有多遠?
馮田國很快回復:還要開一個半到兩個小時,大概一百公里出頭。
我沉吟片刻,回道:知道了。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房門,一切有我。
發完信息,我放下手機,看著依然站在原地,嚇得手足無措的張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
“你也別太緊張,或許只是有妖怪從這里路過,留下了一點氣息而已,不一定會有事。”
我故作輕松地在其中一張床上坐下。
“放心睡吧,有我呢。”
然而,張巖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恐懼。
就這樣僵持了大概一兩分鐘。
她忽然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猛地彎下腰,使出全身力氣,將我們兩張床中間的那個床頭柜給吃力地抱到了一邊。
然后,在我的注視下,她紅著臉,將她那張床用力推了過來,“哐”的一聲,和我的床緊緊地并在了一起。
兩張單人床,嚴絲合縫地拼成了一張大床。
做完這一切,張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對自己說:“現在好了,現在敢睡了。”
說著,她脫掉外套,迅速鉆進了自己的被窩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雖然我們依然是各睡各的床,各蓋各的被子,但如此近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她發絲間傳來的淡淡清香,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我們就這樣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張巖忽然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地對我說道:
“盛楠,我以前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我們竟然能像這樣躺在一起。”
“上高中的時候,我……我總是在想,要是能和你做同桌,就好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少女的憧憬,和跨越了時光的美好與悵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