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墻上掛著一臺老舊的顯像管電視機,屏幕上正播放著雪花點,發出“沙沙”的噪音。
青年約莫二十來歲的樣子,一只手捏著幾顆瓜子,機械地磕著,另一只手卻垂在身側,眼睛死死地盯著滿是雪花的電視屏幕,仿佛在看什么絕世好劇。
聽到我們進來的動靜,他那斜著的眼睛緩緩轉了過來。
在看到我們時,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嘴巴咧開,卻一不發。
吳胖子大咧咧地走到柜臺前。
“老板,住店。”
喊完,他又不放心地回頭問我:“盛先生,這家……怎么樣?”
我環顧四周,這賓館里安靜得可怕,除了電視的沙沙聲,落針可聞。
“先進去看看房間再說。”
“哦!”
吳胖子得到我的首肯,又提高了音量,沖那斜眼青年喊道:“老板!說你呢!住店!”
斜眼青年依舊斜著眼睛看我們,臉上的笑容弧度更大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張巖身上時,那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燦爛,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暴露在空氣中,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串晶瑩的口水,滴落在衣襟上。
那眼神,不是猥瑣,不是貪婪,而是一種……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般的興奮和純粹的惡意。
看到這人的奇葩舉動,吳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嫌惡地罵了一句:
“我靠,這他媽是個什么玩意兒?”
不用他說,我們也都看出來了。
這是個傻子。
“哎呀!”
我們幾人正被這傻子的詭異舉動弄得渾身不自在,里屋的門簾一掀,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皮衣,面相看著倒還算老實。
他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上的油漬,一邊滿臉歉意地對我們哈著腰。
“不好意思啊幾位,剛在后廚吃飯,沒聽到動靜。”
他話音未落,那傻兒子忽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僵硬地抬起手臂,直勾勾地指著張巖。
“姐姐……姐姐!”
他含混不清地喊著,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晶亮的口水順著下巴拉成一條銀線,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瞬間洇濕了一片。
那眼神,根本不是看見漂亮女孩的驚艷,而是一種餓狼看到獵物的貪婪與渴望。
張巖被他這副模樣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就往我的身后躲。
“哎呀!你個憨貨!”
老板臉色一變,一個箭步沖過去,狠狠一巴掌拍掉了傻兒子的手,又瞪了他一眼,這才轉過身,更加不好意思地對我們說道:
“抱歉,抱歉啊各位,我這兒子……他這里……”
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腦子不太好使,你們別見怪,別見怪。”
下之意,他兒子是個傻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