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那死氣之下,又有一股微弱卻頑固的生氣被鎖在體內,那便是她被強行留下的兩魂四魄。
我瞬間明了。
當年,楊老板的父親定是動用了某種禁術,在兒媳斷氣之后,強行搶回了這幾縷魂魄。
只要魂魄在,肉身便能暫時維持不腐。
而為了躲避陰差的追捕,就必須用特制的紙衣遮蔽天機。
為了讓這具留有殘魂的身體維持“活力”,就需要用蘊含著生命精元的追魂雞血來喂養。
所以,這么多年,楊老板才會讓馮婆婆為他養著那些吃人肉的雞。
一切,都是為了保住妻子的這兩魂四魄,為了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盛先生,這便是我母親的遺體。”
小陳道長站在我身側,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悲傷與期盼。
“如今,只有您的血,才能喚醒她,了卻她最后的心愿,讓她得以安息。所以……有勞您了。”
我點了點頭:“舉手之勞,能幫到你母親,是好事。”
我沒有絲毫含糊,徑直走到了棺材邊。
楊老板也顫顫巍巍地跟了過來,他站在棺材的另一頭,目光癡癡地望著棺中的妻子,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眷戀與愧疚。
“這些年……要不是有她一直陪著我,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妻子的臉頰,但手在半空中卻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所以,每次有人問我有沒有老婆孩子,我都會告訴他們,我有。”
“我不僅有老婆,我還有一個兒子。”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我聽,又像是在說給棺中的人聽。
“事實上,我也是真的有。只是……我的老婆跟別人的不一樣,我的孩子,也跟別人的不一樣。”
聽到這飽含心酸的話,我對他說道:“不,是一樣的。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和世上所有人都一樣。道生萬物,眾生平等,他們只是存在的方式特別了一些而已。”
楊老板渾身一震,他猛地回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我,良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您說的對。”
“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這時,小陳道長已經取來了幾盞樣式古樸的煤油燈,他將燈盞擺好,對我點頭示意。
“盛先生,可以開始了。”
我“嗯”了一聲,不再遲疑,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輕輕一劃。
一道血口出現,殷紅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我將手指懸于女尸的眉心上方。
第一滴血,滴落。
血珠觸及皮膚的瞬間,仿佛被瞬間吸收,消失不見。
“命魂何處,速歸本體!”
小陳道長的低喝聲響起,他迅速點燃一盞煤油燈,穩穩地放在了女尸的頭頂位置。
燈芯的火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綠色。
第二滴血。
第三滴血。
第四滴血。
當最后一滴血也融入女尸的身體,小陳道長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有力!
“三魄何處,速歸本位!”
話音落,他接連點燃了剩下的三盞煤油燈,迅速地放置在女尸雙肩及胸口三個方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