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在心里壓了幾十年,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而您的出現,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一個能將所有苦痛都傾訴出來的機會!”
“現在,方家的人知曉了全部的因果,我父親也算了卻了一樁心愿。所以,盛先生,您不必自責,更不必覺得虧欠了誰。”
“您在幫我們,同樣,也在幫方家。”
“這段糾纏了幾十年的恩怨,到這里,總算可以徹底了結了。”
聽著他的話,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他和一旁沉默的楊老板,我再次開口:“除了這件事,應該還有別的事情,需要我來做吧?”
我很清楚,查案這種事,換個人也能辦,甚至小陳道長自己就能辦得很好。
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地引我入局,必然還有他們自己無法解決的難題。
小陳道長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懇切,他重重點頭。
“是!”
“我們的確還有一件事,想要求盛先生您……幫一個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是我母親。她這一生活得太苦,生前不得安寧,死后亦然,還要承擔養育我的重任。以至于如今,她肉身雖不腐,魂魄卻無法散盡,其中一魂三魄已入陰司報到,可余下的兩魂四魄,依舊被強行留在了體內!”
“所以,我想……我想借您的四滴血,喚醒我母親,讓她能真正地安息,魂魄歸位,早日轉世投胎。”
“我的血?”
我眉頭微蹙,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四滴?”
我確實知道自己的血有些特殊用途,能驅邪,能破陣,但能為人喚魂歸位,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小陳道長用力點頭:“是的,盛先生,您的血。”
他望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
“其實,我們并非第一次見面。很多年前,在白云觀,您曾和您的父親一同前來。當時,您的父親還將打神鞭交由我師公保管。”
“也正是那個時候,我遭遇了天劫中的最后一劫,名為‘抽魂’。”
“我的一魂二魄當場被天雷抽走,眼看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淪為癡傻之輩。是您……是您的一滴血,點在我眉心,竟硬生生將我被抽走的魂魄給找了回來,助我渡過了那場死劫。”
他說到這里,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腦海深處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開,一些模糊不清、支離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
白云觀……打神鞭……還有一個威嚴的背影……
“后來,師公便與我提起,說我與您將來必有一面之緣,屆時,我還會求您四滴血。只是我未曾想到,再次相見,您會是現在的樣子。”
他說的是另一個我。
是張倩口中那個驚才絕艷的玄門少主,是那個背負著滔天血仇的我。
雖然那些過往我依舊記不真切,但如果我的血真的能幫助他那可憐的母親,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絕。
在這整樁慘劇中,那個不會說話的女人,無疑是最無辜,最可憐的。
想到這里,我沒有再猶豫,直接答應了他。
小陳道長對我再三感激,隨后,他引著我走上二樓,推開了一間房門。
房間里光線昏暗,正中央,靜靜地停放著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正是吳胖子之前窺見的那一口。
棺材蓋并未合上,而是敞開著。
我走上前去,目光落入棺中,一個身穿繁復紙衣的女人,正安靜地躺在里面。
她的皮膚薄如蟬翼,透著一種久不見天日的蒼白,臉上看不到一絲活人的血色。
但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她五官清麗,生前定然是個極美的女子。
這便是楊老板口中那個不會說話,卻善良溫柔的妻子。
也難怪,會讓方金水那樣的人,生出歹毒的占有之心。
她確實是死了,死氣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