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張倩重重地點頭:“對,護龍族。但此護龍族,非彼護龍族。尋常的護龍族,或許只是保護君王一人安危的禁衛。”
“但屠家的護龍族,守護的,是整個天下的龍脈!”
“在古代君王看來,守住了龍脈,便是守住了江山社稷,萬世基業。”
“所以,屠家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家族?”我問。
張倩點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是的,一個見證了無數王朝更替的家族。他們有過起落,也曾蟄伏。但在屠戮了我們家之后,我才看清這些豺狼的野心。”
“如今的三大玄門,沒有一個是干凈的。他們早已背棄了玄門的初衷,走上了一條看不見底的邪路。”
提及舊事,張倩周身的氣場變得極度危險,那股仇恨仿佛凝為實質,要將空氣凍結。
我岔開話題,不想讓她陷在痛苦的回憶里。
“那個屠家三公子,又是什么來頭?”
“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廢物。”
張倩的評價依舊刻薄,但她話鋒一轉。
“不過,正因為是廢物,才更要小心。這種人做事沒有底線,全憑喜好。在您的實力完全恢復之前,我們能避則避。”
“少爺,請您務必記住,您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說著,張倩伸出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很涼,眼神卻異常執著。
我能感受到她話語里的分量,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張倩。我會保護好自己。”
我看著她,補充了一句。
“你也要保護好自己。我需要你。”
張倩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顫,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融化了一瞬,閃過一絲光亮。
她動情地“嗯”了一聲,緊繃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看著她這難得一見的溫和神色,我忽然覺得,卸下防備的她,其實很美。
一個念頭沒由來地冒了出來。
“張倩,我總覺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嘗試著回憶,腦中卻只有一片模糊。
“你以前……應該挺愛笑的吧?”
張倩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冰冷。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轉移了話題。
“吃好了嗎?吃好了我來收拾。”
看來,想讓她卸下心防,單憑幾句話遠遠不夠。
她背負的血海深仇,太重了。
或許,等我恢復記憶,才能真正明白她的一切。
……
就這樣,在南城的新生活開始了。
原本我以為換了新環境會失眠,但或許是麗巴那頓堪比靈丹妙藥的晚餐起了作用,我躺下便沉沉睡去,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下樓時,麗巴的“段氏堂”已經開門。
與我想象的不同,醫館里并非門可羅雀,反而坐著幾個街坊鄰里。
麗巴沒有因為他們只是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而敷衍,依舊認真地望聞問切,開出的方子也都是些溫和滋補的草藥,藥費收得極低,有時甚至分文不取。
她的善良,讓她很快融入了這條老街。
我也打開了隔壁新店的門。
里面的布局,桌椅的朝向,甚至茶杯擺放的位置,都和興州那間一模一樣。
張倩的細心,讓我心中劃過一陣暖流。
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像在興州時那樣無所事事地等待。
我開始每天打坐,搬運氣機,將之前因為替付家逆天改命而損耗的精氣,一點點補足,并不斷淬煉,讓其更加精純。
同時,我將那幾本從老家帶來的古籍,重新通讀了一遍。
過去許多晦澀難懂的關隘,隨著閱歷的增長,竟有了新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