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胖子被噎了一下,震驚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問號:真的假的?
我心中同樣波瀾暗起。
不用登記便知姓名,還能隔著門墻斷人生死。
這郭鬼醫,怕不是個單純的中醫。他通靈,而且道行不淺。
他身邊,極有可能跟著不止一個“陰差”或者“報馬童子”,專門替他打探求醫者的信息,甚至直接窺探病人的三魂七魄,判斷其陽壽幾何。
這等手段,與張十三那種和死人做買賣的,已是截然不同。
張十三是交易,而這位郭鬼醫,更像是判官。
我心里有了計較,嘴上卻繼續問道:“大叔,我來的時候聽人說,郭鬼醫晚上也開門啊。你們怎么不晚上來試試?”
這話一出,原本神情麻木的男人和他妻子,臉色驟然一變。
那女人更是緊張地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對我們說:
“小伙子,可不敢亂說話!晚上……晚上那不是給活人看病的時候!”
“哦?”我眉毛一挑,順著她的話往下引,“大嬸,您的意思是,郭鬼醫晚上……還給鬼看病?”
“鬼”字一出口,那大嬸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哆嗦起來。
她眼神里的恐懼是裝不出來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害怕。
“你……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千萬別晚上過來!真要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你!”
我看著她驚恐的樣子,故意擺出一副不信邪的年輕人的模樣,笑道:“大嬸,這不會是別人瞎編的吧?怕晚上有人來插隊,故意講鬼故事嚇唬人?這都什么年代了,哪兒來的鬼啊。”
我的激將法顯然起了作用。
那大嬸生怕我們這兩個“愣頭青”真跑去送死,急得再次左右張望,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伙子,我跟你說真的!郭鬼醫晚上,就是給那些‘東西’看病的!”
“我們村里以前有個后生,跟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邪。非說晚上人少,要去試試。他半夜十一點多跑來,回來跟人吹牛,說門口照樣站滿了‘人’,他還跟旁邊的人聊天打屁呢。”
“可那天晚上,郭鬼醫沒叫他。他回去了。”
大嬸說到這里,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第二天,他就發起高燒,人就病倒了。渾身冰涼,蓋多少被子都沒用,嘴里胡話不斷,就跟那天晚上一樣,不停地跟人聊天,有說有笑的,可他身邊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就一個星期,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活生生就沒了!他娘哭著跟我說,兒子走的時候,身上一點熱氣都沒有,跟冰塊一樣。”
“所以啊,”大嬸語重心長地看著我們,“你們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郭鬼醫的規矩,那就是鐵律!你們還年輕,也沒什么大病,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去試。老老實實等明天早上再來,聽懂了嗎?”
我聽完,心中已然明了。
那年輕人不是病死的,他是被陰氣沖了。
他一個活人,陽氣再旺,也架不住在子時之后,和一群陰魂待在一起。他跟那些“人”聊天,魂魄早就被沾染了陰氣,陽火衰敗,自然一病不起,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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