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再起,樹葉被吹得嘩啦作響。
寂靜的夜空中,彌漫著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
被周賀然打中手腳的幾人,趴在地上哀嚎聲不斷。
周賀然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了,他迅速來到吉普車前,從后備廂的角落里找出一個軍用水壺。
軍用水壺是空的。
他擰開壺蓋,再次返回道路旁的水溝里。
他剛才跳下來的時候,記得這個地方有一灘小水洼。
那些水足夠他用了。
他灌了半壺泥水,又微顫著雙手從隱藏的衣兜里取出最里面的一包藥粉。
因著雙手顫抖得厲害,第一次沒有成功。
周賀然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想起小叔叮囑他遇事要冷靜,不管面臨多么糟糕的困境,一定要保持頭腦清醒,因為慌亂救不了任何人還無濟于事,唯有冷靜才能破局。
鄭舅舅交代他的那些話,也瞬間涌上心頭,鄭舅舅告訴他:
只要手不抖、眼不眨,就沒人看得出你在怕,要是敵人誰敢拿著槍指著你,你要快準狠地打爆對方的頭!否則,被爆頭的人就是你!賀然,舅舅看好你。
周賀然剛才還顫抖的雙手,出奇地平靜下來,這次非常順利地拿出了一個三角形藥包。
淺淺妹妹說這包藥粉,不僅能讓對方生不如死,還能讓他們忘掉所有。
那些跑掉的就算了,他們壓根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但地上哀嚎的四個人應該看見了他的身影,他不能給自已留一絲隱患。
周賀然將藥粉倒入水壺后,搖晃均勻,來到四人面前,在他們恐懼的眼神下,周賀然捏住他們的下頜,把手中的泥水分別給四人灌進嘴里。
看著他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迷茫時,周賀然開始打掃戰場,回憶著剛才經過的地方,一點點地抹除掉自已的痕跡。
不知道這邊的槍聲有沒有引起縣城公安局的注意。
最后,周賀然還拖動幾人的身體,重新做了個擺位,盡量營造出一場自相殘殺的場景。
他還翻了翻幾人的口袋,把幾個人身上僅有的二十多塊錢全都裝進了馬獵戶的褲兜里,他的那把獵槍重新塞回獵戶的手中。
發動引擎前,周賀然還瞥了眼躺在血泊中的特派員,隨即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用力踩著油門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周賀然一口氣開到縣城,他也沒去招待所,而是找了個稍微偏僻的地方熄了車火。
他需要時間疏導疏導心中的恐懼。
他雖然不是第一次開槍,但卻是第一次朝著人開槍。
現在靜下心來,手指還是止不住地顫抖,剛才是憋了一口氣做完了所有。
再回憶一遍舅舅那些鼓勵的話,好像......不管用了,手指依然在抖動。
這兩天的經歷,于他而,好似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
他從一開始的被人強制帶走,再到剛才的開槍,還有兩具倒在血泊中的尸體......樁樁件件都是他以前從未遇見過的生死大事。
周賀然用力抹了把臉,他最近一段時間,可能要做噩夢了。
他倚靠在駕駛座椅上,腦海中想著淺淺妹妹,想著小叔,又回憶著跟爺爺奶奶們的點點滴滴,竟然不知不覺地瞇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