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內,周賀然帽檐壓得極低,冷眼一掃,將十幾人臉上赤裸裸的貪婪盡數收入眼底。
不稍片刻,十幾人動作有序地圍了上來。
從他們配合默契的程度上來看,應該不是第一次干搶劫的事了。
當周賀然看見走在最后面的那人手中握著一桿獵槍時,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他頭腦飛速運轉,想著應對之策。
周賀然沒打算跟對方正面交鋒,他把腰間的兩支手槍護好后,猛地一開車門,迅速跳下車后,在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起跳,躍入了道路旁的水溝里,借著夜色掩護了身形。
那十幾個人先是呆愣了片刻,隨即一道帶著地方口音的罵聲傳來:
“他奶奶的,這個人怎么學我們?還跑去了我們藏身的地方,真是豈有此理!”
“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還有人喊道:“馬獵戶,開槍打死那孫子。”
帶頭的中年男人眼神兇狠道:“等會兒收拾他,我們先看看車里裝了什么好東西。”
十幾個人一窩蜂地圍在了吉普車旁。
不知道誰咦了一聲,大喊道:“這里還有個人在睡覺。”
“把他拽出來。”
先前說話的那人,動作粗魯地把人從車里拖拽了出來,順手扔在了地上。
“他怎么還沒醒?”那人說著,還抬腿踹了對方一腳。
“哎喲,這人不會得了什么大病吧,都被踹了還沒醒。”
另外一人嬉笑道:“你再用用力,說不定下一腳就睜開眼了。”
領頭的中年男人也走上前,抬腳踩住了對方的手指,腳下用力捻了捻,見地上的男人還沒醒過來。
頓時覺得不正常。
在他看來,不像是得了什么大病,倒像是被人喂了迷藥。
難道這兩人是著急去醫院?
此時搜查吉普車的幾人,已經把車內翻了一遍,他們氣急敗壞道:“旺叔,車里什么也沒有,錢財肯定都在跳車的那人身上。”
被稱作旺叔的人,還親自檢查了一遍,車里確實干干凈凈,跟以往他們攔截的那些車都不一樣。
旺叔眼神兇狠地望向水溝的方向,他拿過身旁人手中的鐮刀,微抬的聲音中滿是威脅:“出來!再不出來,我削斷你同伴的手指。”
周圍一片寂靜。
十幾個人的眼神,也在黑暗中尋找著,他們舉起手中的家伙什,只要對方露面,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把對方控制住。
一分鐘后,周圍依然寂靜如斯。
旺叔不耐煩地喊道:“我數十個數,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先削掉他的小手指。”
話音一落,有人主動幫旺叔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三、二、一,時間到。”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除了蛙鳴蟲叫,哪里有人影站出來。
旺叔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鐮刀,朝著地上人的小手指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