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答應呢?”
“你……父親也曾做過你的老師,也曾教過你。”朱載壡悶聲說。
李寶淡然道:“所以呢?所以我就要把我閨女嫁給他孫子?這是什么道理?犧牲閨女的幸福,來成全我的大義?”
朱載壡張口結舌,悻悻道:“我嘴笨,不會說什么,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李寶淡淡道,“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就是知道姐夫你的品性,知道那廝一肚子壞水,不然……咱們這親戚都沒的做了。”
朱載壡還想再說什么,卻聽門‘吱呀’一聲開了,連忙站起身,而后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片刻后,才見大侄子走進來。
朱載壡皺眉道:“你咋又來了?”
“啊,我在那邊怪無聊的,就過來看看。”朱翊鈞面容上并無異色,保留了朱載壡的體面。
朱翊鈞走至茶桌前,在李寶對面坐了,說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從來如此。我這次來,也是受了父母之命,無論你怎么想,我該做的還是要做。”
李寶微微頷首——“理解!”
“所以,規則是什么?”
“三日之內,讓我閨女同意,我就沒意見。”
“好!爽快——!”
朱翊鈞贊道,“不愧是李先生教出來的,不但豪爽,且還自信,這才是強者心態!”
李寶只是嗤笑。
“也就是從明日開始?”
“嗯!”
朱翊鈞問:“在什么地方?”
李寶詫然:“什么在什么地方?”
“你總得讓我見到你閨女,給我們了解彼此的機會吧?”
“這是你要考慮的事!”
“啊?”朱翊鈞氣郁,“你這算什么?玩不起就別玩!!”
李寶含笑頷首:“既如此,就不玩了。”
“……好,我接了。”朱翊鈞哼道,“你有本事別耍陰招、使絆子。”
“我當然會耍陰招、使絆子啊。”李寶理所當然道,“如此,才算是較量,不是嗎?”
“可這規則……太不公平了吧?”
“你可以選擇放棄啊。”
“你……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自信,虧我還以為你是什么英雄好漢呢。”朱翊鈞氣結。
李寶卻是一臉失望:“你比我想象的要幼稚,也比我想象的要天真、愚蠢。”
罷,揚長而去。
朱翊鈞傻眼。
朱載壡更傻眼——白跪了。
叔侄兩兩相顧,相顧無……
許久,
“是大爺沒本事。”
“別這么說,大爺你盡力了。”朱翊鈞笑著說,“有賭未必輸嘛,都是一個師父教的,我可不怵他。”
朱載壡狐疑道:“你知道我盡力了?”
“難道大爺你沒盡力?”朱翊鈞故作茫然。
“呃呵呵……沒什么。”朱載壡滿臉苦澀地強笑了下,嘆息道,“你斗不過小寶的,昔年,小寶還是孩子的時候,你皇爺爺都說過‘生子當如是’的話。”
朱翊鈞驚愕,旋即爽朗一笑:“試過了才知道!”
“李先生那一關呢?”朱載壡問,“你頂不頂得住?”
“還是那句話,試過了才知道!”朱翊鈞瞇起眼,斗志昂揚。
朱載壡暗暗一嘆,問:“需要大爺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朱翊鈞微笑說道,“這是我與李寶之間的事,大爺你還是別摻和的好,別讓伯母難做。”
“我有把握讓你伯母……”
“打住!”朱翊鈞打斷道,“大侄子承受不起!”
頓了頓,“對他,皇爺爺說過‘生子當如是’,對我,李先生說過‘皇帝之最’,誰說姓朱的不如姓李的?”
朱載壡無……
東廚,李青一邊忙活,一邊嘖嘖道:
“有趣啊有趣,可比茶館聽說書有趣多了。”
跑來燒火的朱鋒茫然問:“什么有趣啊?”
李青拍拍手道:“去通知那群少爺小姐過來端菜,開飯了。”
“哎。”朱鋒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轉過身道,“祖爺爺,你可防著點我娘。”
李青好笑點頭:“祖爺爺心里有數。”
“嗯。”
……
午飯,八菜兩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佳。
對嘴巴已被威武樓養刁了的‘少爺小姐’來說,也算不上絕美,不過有祖爺爺親自下廚的濾鏡加持,自然平增三分滋味。
餐桌上,眾人頻頻舉杯,談笑風生,其樂融融,沒有一絲絲火藥味,朱翊鈞也不再被針對……
一頓飯吃到午時末才結束。
然后朱載壡父子去上班,李寶回了侯府,小六小八朱銘也各自回家,只有李鶯鶯留下來洗鍋刷碗……
李青在躺椅上看畫本,朱翊鈞在一邊打哈欠……
“祖爺爺,我都收拾好了。”
“嗯,回吧。”
“……”
李鶯鶯權當沒聽見,解下圍裙走上前說:“祖爺爺喜歡這些的話,回頭我讓小銘多畫一些出來,以后您出海,可帶上打發無聊時間。”
“嗯,有心了,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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