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有些詫異:“家里連個下人都沒有嗎?”
“呃……天又不冷,要什么下人?”
“哈?”
朱翊鈞愕然,“這……可有什么講究?”
“朱兄不是金陵人吧?”
“祖上曾是。”
“難怪……”朱銘解釋道,“天冷了,需要招人來燒燒熱水什么的,眼下還不冷,完全沒這個必要。”
朱翊鈞還是費解。
朱銘只好進一步解釋道:“金陵城這么多酒樓,各種菜食隨叫隨到,再能干的廚子也比不了啊,涼茶冷飲什么的也是一樣,衣服臟了有專門洗衣服的鋪子,捏肩、捶背、按摩……各種服務都有專精的職業人。”
朱銘語氣中帶著自得——“朱兄你需要的、甚至你能想到的服務,金陵基本都有,甚至比你想到的還多。”
朱翊鈞驚為天人。
一直以來,他關注的都是平頭百姓,萬萬沒想到……應天府的富貴人家‘吃’的這么好。
難怪父皇總是下江南,江南好啊,江南得下啊……
朱翊鈞心緒復雜,難掩嫉妒地說:“真羨慕你們……江南的好,是北方比不了的啊,真羨慕你們……”
朱銘笑了笑說:“朱兄喜歡的話,可以多住一些時日。”
“唉…,人生在世,身不由已啊。”朱翊鈞喟然一嘆,“我沒你們命好,這江南……終是與我無緣啊。”
頓了頓,“這么說來,應天府的服務產業很發達了?”
“發達倒也談不上,只能說是豐富。”朱銘說道,“不招下人體驗感更好,不過還是招下人更劃算。”
“當然了,要是家世到了一定級別,還是要常備下人的,比如永青侯府,曹國公府……亦或是官宦人家。也就我們這種不差錢,又舍得花錢,同時也不需要裝排場的人家,才會如此。需要服務的一方很有限,供給服務的一方自然也很有限,至少現在還是個很小眾的行為,遠算不上新興產業,更談不上發達。”
“這樣啊……”
朱翊鈞恍然,釋然……
難怪他不知道這些。
“什么樣的人家,才會如此呢?”朱翊鈞好奇問。
朱銘想了想,道:“收入高且收入穩定,同時呢,還得是消費觀念開放的人家,才會如此,畢竟,這可比招下人要費錢多了。”
“嗯…,賢弟以為,如何才能讓有錢人如你們一般?”
“呃……”朱銘一臉詫異,又瞧了眼祖爺爺,恍然道,“朱兄是朝廷來的吧?”
“啊,不是,我就是隨口一問。”朱翊鈞趕忙岔開話題,“聽李先生說,令尊令兄是李家科技科研的領軍人物,不知賢弟是……?”
朱銘訕然道:“說來慚愧,難登大雅。”
“哎?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農民,工人,商賈……其實并沒有絕對的高低貴賤。”朱翊鈞玩笑道,“只要不好吃懶做,就是在為國為民做貢獻,可話又說回來,賢弟這樣的家庭,賢弟就是好吃懶做,也是在為國為民做貢獻。”
“???”
“賢弟不花錢,別人怎么掙錢?”
“……”
朱銘哭笑不得,又無可辯駁,好笑道——
“我不及父兄遠甚,平時也就是作作畫,捎帶手經營一下家里的報刊生意,與父兄相比,難登大雅,可要按照朱兄的說法,我也算是為國為民了?”
“當然!”
朱翊鈞含笑頷首,“賢弟可否讓為兄開開眼?”
“呃……”
這人可真不拿自已當外人……朱銘瞧向李青,目光問詢。
李青揮揮手道:“去吧去吧。”
“……是,小銘失陪,朱兄請。”
“賢弟請……”
瞧著兩兄弟兄友弟恭的一幕,李青欣慰的同時,也不禁納悶兒。
為什么兄弟都能和睦,叔侄就不行呢?
李青想不通……
應天府的氣溫比順天府要高一些,剛吃過午飯的李青,逐漸有了困意,瞇著瞇著就有了睡意……
再醒來時,已是申時末。
還是朱鋒叫醒了他。
“祖爺爺,那位是……京里的?”朱鋒小聲問。
李青打了個哈欠,點點頭:“你們不是見過嗎?”
“都十好幾年了,那會兒他還是個孩子呢……”朱鋒有些緊張,問道,“他來這里做什么啊?”
“于公是巡視疆域,于私是想偷偷懶。”李青伸了個懶腰,掃視一周問,“他們三個呢?”
“啊,我爹請他大侄子去威武樓吃飯去了,小銘也去了。”朱鋒解釋,又問,“他這次來留住多久?”
李青好笑道:“你緊張個什么勁兒?”
“不是我緊張,我是為寶舅緊張。”朱鋒凝重道,“祖爺爺,我那二叔可不是啥好東西,二嬸也不是省油的燈,惦記我表妹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廝……指定一肚子壞水。”
李青忍俊不禁:“雖然你不該這樣說你二叔一家,不過……你說的很對。”
朱鋒可沒心情笑,皺眉問:“祖爺爺你就不擔心?”
“你覺得你這堂弟敢當著我的面行不軌之舉?”
“這倒是……不,不是。”朱鋒苦悶道,“祖爺爺你又不會一直留在江南,你在他不敢,你不在……他可就敢了。我估摸著……這廝這次就是來踩點的,你可不能大意……”
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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