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鍋太大了,朱誼漶背不動!
在場所有藩王、世子加在一起,也一樣背不動。
而且,隨著建文被點出來,眾藩王心頭的憋悶、委屈,也得到了小幅度緩解。
尤以秦王、晉王、周王,肅王為首的藩王為甚。
燕王是過分,可最起碼不要命。
要不是燕王靖難成功,要是讓建文再‘胡搞’下去……怕是就沒有今日的他們了。
嘉靖善于制衡,孫子善于統戰。
這一手建文牌打出來,眾藩王一下子就熄火了。
李青只是盯了朱翊鈞一眼,并未在這個節骨眼說什么。
朱誼漶干巴巴道:“建文不過是一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臣侄縱萬死,也不敢……臣侄……自罰一杯。”
朱翊鈞不悅地點點頭:“下不為例!”
“……是是。”
朱誼漶端酒杯的手都在哆嗦……
朱翊鈞的目光從大侄子身上移開,環顧眾人,微笑說道:“誼漶年紀小,又是晚輩,說話難免欠妥當了些,諸位不要放在心上,朕不會那樣做的!”
“……是,皇上仁德!”
一群人心不甘地恭維……
朱翊鈞卻是心情大好,舉杯道:“公事明日再談,今日只管開懷暢飲,諸位王叔王爺遠道而來著實辛苦……都在酒里了,朕先干為敬!”
“謝皇上,敬皇上……!”
……
又兩刻鐘后,酒席宴散,眾藩王、世子,各自回了十王府。
李青淡淡道:“占了便宜還賣乖的事,以后最好少干!”
朱翊鈞愕然片刻,干笑點頭——下次還敢!
“先生,那我先回宮,召集張居正一干人等商議一下。”
“去吧!”
“那江南之事……就說定了啊。”
李青面無表情:“再啰嗦,你就是搞定了群臣,我也不答應了。”
“好好,不說了。”朱翊鈞起身走向不遠處的自行車,一蹬支架,騎了上去,“明天見。”
李青沒有搭理,自斟自飲……
~
次日。
李青起床時,張居正等一眾大員已經來了。
再見李青,一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雖然其中一些人都沒見過李青。
張居正帶頭拱了拱手:“見過永青侯!”
其他人這才不情不愿地拱拱手。
李青微笑頷首,自顧自走到一邊坐了,拿起桌上的糕點吃著,怡然自得。
眾大員心情郁悶,卻也沒人做出頭鳥。
自嘉靖朝那次之后,就沒有人再妄想對永青侯搞全武行了。
——根本打不過!
至于攻訐彈劾,不僅不會有丁點效果,少不得還會被這廝報復。
對這廝,還是不招惹的好。
不是他們不好斗了,也不是脾氣好了,而是無數前輩,已經用‘血與淚’的代價,為他們證明過了——文斗武斗,皆行不通!
近一刻半鐘的時間里,全員無話可說,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安靜且肅穆。
只有李青悠閑隨意,吃完面前的糕點,吃隔壁的糕點……
對此,眾大員也只敢在心里罵——沒出息!
辰時末,
諸藩王、世子,準時準點到場。
張居正帶頭起身見禮……
好一通場面之后,各自落座。
李青起身走上主位坐了,道:“此番召諸位王爺進京,除了宗室俸祿之事,還有就是朝廷欲放開對宗室的限制,當然,是否選擇自由,是你們的自由,無論朝廷,還是皇上,都不會強制。”
“這個自由,是真正的自由,可以科舉,可以做官,可以經商,可以離開藩地……再無任何限制。”
頓了頓,“如做官,不再局限于一地知府,不再局限于地方官,不僅可以做京官,甚至可以入閣……”
眾藩王、世子沉默聽著,沉默以對。
李青也無不悅,瞧向張居正,道:“張大學士也說兩句吧。”
“是。”張居正朝李青拱了拱手,又朝對面的諸藩王拱了拱手,這才道,“如果宗室成員選擇自由身,朝廷會一次性發放三年俸祿,以作人生啟動資金,諸位王爺,也要一次性支付其兩年的俸祿貼補。”
頓了頓,“此外,萬歷十五年前,朝廷依然會按照當下的俸祿額度,發放給諸位王爺,也就是說,這幾年之中,朝廷允許諸位王爺吃空餉!”
內閣次輔張四維,笑呵呵地接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