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這個永青侯對吧?”
“嗯,李家永青侯誰人不知?”朱載堉道,“據我所知,永青侯不該是眼前這位。”
李青笑了笑,說:“永青侯從來都是永青侯。”
“?”
“世子會知道的。”李青沒有過多解釋,轉而道,“如果世子鐵了心想辭去世子之位,皇上自會成人之美,不過,要等合適的時機。”
朱載堉定了定神,問:“各地藩王進京之后?”
“世子果然聰明。”
朱載堉問:“如果我不再是藩王世子了,我真能……擺脫掉藩王宗室的束縛?”
“自然!”
“包括離開藩地,游歷大明?”
“當然!”
聞,朱載堉難掩激動,“我做什么也都不受限制?”
“除了招兵買馬,揭竿而起,私藏甲胄……這些跟造反有關的事業,其他都不受限制。”李青微笑說。
朱載堉干笑道:“永青侯說笑了,今上如此圣明寬仁,愛民如子……我大明如日中天,怎么可能有人敢反、會反?”
李青笑了笑:“再轉轉?”
“麻煩永青侯了。”
“世子客氣。”
……
一圈逛下來,都午時末了。
朱載堉見識到了藩地以外的‘廣闊天地’,整個人好似都年輕了十歲,想到不太久的將來,自已就能徹底恢復自由身,已要奔知命之年的他,如青少年一般意氣風發。
李青適時說道:“以前你的世界很小,以后就不是了,大明很大,大明也很好。”
頓了頓,“金陵李家也有科研基地,科研生產基地,到時候你可以去那里看看,我想,你更適合那里。”
朱載堉深吸一口氣,長長一揖:“多謝永青侯指點。”
“世子少禮。”
朱載堉直起身,道:“敢問永青侯與李家的關系是……?”
“以后你會知道的。”李青微笑說。
“呃……是我冒昧了。”朱載堉訕然道,“勞永青侯忙到現在,實在過意不去……待我辭去這世子之位,定好好宴請侯爺,以聊表謝意。”
李青擺擺手道:“無妨,大高玄殿有的是好酒好菜,我啥時候都能吃。對了,世子方便的話,可否把在音樂、天文、數學的獲取成果,書寫成冊?皇上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頓了頓,“如果能用于技術創新,皇上會根據其價值,支付一筆不菲的專利買斷費,價格絕對公道。”
“這個……”
“如果世子想留著自已創業,當我沒說。”李青說道,“不必有壓力,皇上沒你想的小氣。”
朱載堉苦笑搖頭:“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又哪里能從事生產?我也不覺我的那些東西,可以用于科技創新。只是東西太多、太雜,我又來的匆忙,若不這樣,回去之后我全部整理一下,全數呈送進京可好?”
“當然可以。”李青笑著說,“東西是世子的,給是不給,什么時候給,自當由世子做主。”
朱載堉愕然。
“是不是覺得這話太冠冕堂皇了?”
“非也非也。”朱載堉否認。
李青輕嘆一聲,道:“可以理解,從來都是如此……這一條猜疑鏈,歷經數千年的千錘百煉,想要粉碎談何容易?”
朱載堉默然片刻,說道:“信任是一點點培養的,而非一日之功,歷朝歷代冠冕堂皇之語說的太多了。前人享福,后人遭罪,非朝廷之過,非皇上之過,非大明之過。”
“前人享福,后人遭罪……世子這話精辟啊。”李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數千年來,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少有,前人享福后人遭罪卻是常態。”
朱載堉沉默以對,不敢再繼續話題……
~
大高玄殿。
李青回來時,宴席還未結束,且足足擺了三大桌。
太祖一脈的秦王,晉王,周王,肅王;太宗一脈的趙王;仁宗一脈的襄王,淮王;中宗一脈的郕王;英宗一脈的德王;憲宗一脈的岐王,益王,雍王,汝王;世宗一脈的景王。
足足十好幾個。
算上世子近三十人。
李青也不認識誰是誰,甚至連輩分都捋不清。
太宗以下的還好說,太祖一脈的秦王、晉王等藩王的字輩,可不是什么‘高瞻祁見佑,厚載翊常由’,都是單獨的字輩兒,李青哪里記得住?
李青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李青。
朱載坖還沒從昨日的尷尬緩過來,見李青回來,立即以不勝酒力為由退了場,讓兒子主持……
朱翊鈞自不會怯場,笑容和煦地介紹道:“諸位王叔、王爺,這位是永青侯,李青。”
一眾藩王、世子,瞧向李青,面露驚詫。
據他們的了解,金陵李家永青侯,早已脫離了廟堂,而且李家的家主,也不該是眼前這個年齡的人,對不上號。
朱翊鈞補充道:“這位永青侯,不是金陵李家的永青侯,而是大明永青侯,李青。”
李青的秘密,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且這些不是藩王,就是世子,不是尋常百姓,透露給他們知道也沒什么影響,還會有一定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