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間,院外傳來柳氏的聲音:“囡囡,醒了嗎?母親讓廚房燉了你愛吃的燕窩粥。”
孟清念連忙將宣紙收起,起身開門笑道:“母親怎么不多睡會兒?”
柳氏拉著她的手走進屋,見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不由蹙眉:“我都來了幾次了,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可是在想宴會的事?母親已經擬好了名單,你瞧瞧可有遺漏的。”說著便將一張紅紙遞了過來。
孟清念接過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京城各家公子的名字,丞相府的三個兒子、大理寺卿的嫡子、甚至連剛從江南回京的御史大夫幼子都在其列。
她心中微動,這些人中有不少與景王或太子素有往來,若能在宴會上探得些風聲,或許能為她的計劃添幾分勝算。
她抬頭對柳氏笑道:“母親考慮得周全,只是……女兒想在宴會上加一道百花香露,需得用金銀花藤作引,不知府中可還有存貨?”
柳氏聞笑道:“你這孩子,想用什么只管說,母親這就差人去庫房取。”
孟清念卻搖頭:“庫房的干貨怕是藥性不足,女兒聽聞城西的百草堂有新鮮的藤葉,我吃好飯打算和抱琴去一趟,母親你放心,且先回去吧。”
柳氏不疑,當即點頭應允:“好,都聽囡囡的,宴會名單沒有問題,母親便下帖了。”
此時的城西鹽鋪內,蘇婉娘正坐在后堂與掌柜低聲交談。
她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頭上僅插著一支碧玉簪,看上去宛如尋常商戶女,唯有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透著與容貌不符的精明。
“大人那邊催得緊,讓我們盡快將江南運來的那批私鹽出手。”
掌柜的聲音壓得極低:“最近太子查得嚴,城門盤查甚嚴,恐怕……”
蘇婉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我自有辦法,你按原計劃行事,今晚三更,讓伙計們從后門運貨,走水路。”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伙計慌慌張張跑進來:“夫人,外面.……外面有位姑娘說要買鹽,可她帶的丫鬟突然暈倒了!”
蘇婉娘眼神一凜:“哦?暈倒了找郎中,找我做什么?”
伙計擦了擦汗:“穿著打扮像是大戶人家的,說是將軍府的人,丫鬟不知怎么就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小弟們應付不來……”
蘇婉娘心中一動,將軍府?孟清念?她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袖:“去看看。”
后堂外的院子里,抱琴正昏迷在地,孟清念蹲在一旁焦急地呼喊,見蘇婉娘出來,連忙起身行禮:“這位夫人看著面生,不知可否借貴地一用?我家丫鬟突然發病,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將袖中的銀瓶打開一條縫隙,一股極淡的異香隨著風飄向蘇婉娘。
蘇婉娘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立刻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