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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1章 父親的最后問候

    春天悄然而至。自卡莫那場慘烈的激戰過去,無論是安條克的坦克雷德,還是圍攻的黎波里的雷蒙德,都各自陷入泥沼,無暇他顧。戰火反復碾壓的卡莫,竟迎來了罕見的幾個月喘息。山谷的風帶著花香掠過殘破的城墻,廊檐下的麻雀重新筑巢,流民搭起新的草棚,河港里漂著曬網的漁船――一切似乎都在暗自復原。

    賽琳娜住在阿里維德莊園外山坡下的一處平房。那房子掩映在橄欖林與石榴樹之間,青灰色瓦頂下,紫藤密布的墻面在陽光下泛出夢幻的光。她并非被逐出莊園,而是主動搬離了權力的中心――如今她的名字在議事廳里已不再被提起。那昔日令卡莫噤聲的沙陀少主之母,如今成了可以被遺忘的人。李錦云不再派人保護她,甚至連監視都懶得,只命阿黛爾守著她的兒子李椋,讓那被名分囚禁的少主,永遠留在自己視線之內。賽琳娜對此不辯不抗,只將侍女海倫留在莊園照看孩子,自己遠遠地看著那一片山坡,像在凝視一個被鎖在光里的夢。

    清晨露氣未干,草葉閃爍著細碎的銀光。擊劍練習結束后,賽琳娜的劍尖仍帶著溫熱的汗氣。陪練的侍衛長奧利索利亞收劍行禮,退到一旁。她坐在石桌邊,接過海倫早先泡好的紅茶。茶色清亮,她舉杯輕飲,苦香在舌尖彌漫。陽光灑在她的肩上,肌膚泛著柔和的金光。風吹動她鬢邊的一縷發絲,她懶懶地抬手撥開,神情安靜而空茫――那是一種失勢后的平和,像一面風干的旗幟,仍在風中保持著形狀,卻不再獵獵作響。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那是被比奧蘭特強行帶回卡莫的羅斯傭兵首領――瓦西麗薩。此刻,她正與斯拉斯貝娃在院旁說笑。兩人都身著寬大的亞麻襯衫,腰間束著皮帶,腳上沾滿了泥,像是剛從訓練場回來。

    “聽說,那位自稱‘光影’的隱騎士,上周在托爾托薩城外又出現了,這次是把一個拋妻棄子的諾曼騎士――”瓦西麗薩頓了頓,臉上露出壞笑,“――給做掉了!”

    “殺了?”斯拉斯貝娃睜大眼問。

    “不,是騸了!”瓦西麗薩咧嘴一笑,順勢做了個夸張的手勢,惹得對方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若你當年在諾夫哥羅德也這般揮劍,”斯拉斯貝娃笑得直不起腰,用羅斯語打趣道,“神父的賬本上早就要給你記一筆‘重罪’了!”

    兩人的笑聲清脆而高昂,在午后的院落間回蕩,穿透了陽光與微風,帶來一絲異鄉的暖意。她們同為羅斯人,同出留里克之后,如今卻并肩立于這遙遠的黎凡特――那份流亡者間的共鳴,使她們的笑聲帶著某種命定的親近。從北方雪原到黑海漁村,從寒風到椰棗,她們的話題如風掠云端,散落成一首碎裂的鄉愁之歌,夾雜著外人聽不懂的俚語與笑罵。

    賽琳娜聽著那笑聲,目光微滯,嘴角卻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她輕輕放下茶杯,陽光折進她的睫毛,透過鼻尖的呼吸,連嘆息都被照得溫柔而透明。此刻,卡莫的春天靜好如畫,而這靜好,也像一層薄冰,脆弱得讓人不敢輕踏。院外山路蜿蜒通向城門,幾輛載滿麥稈與石灰的馬車緩緩而過。風里混著鐵與泥的氣息。賽琳娜靜靜聽著風聲,唇角泛起一絲淡笑,想起仍在莊園照料李椋的海倫――那個被命運困在血脈與權力中的孩子。賽琳娜已不怨,不問,不求,只在疲倦中變得柔軟,她將茶杯輕輕放在膝上,低聲自語:“春天真是個虛偽的季節。”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那聲音由遠而近,穿過橄欖林與石榴樹的縫隙,驚起無數麻雀。塵土被春風卷起,在陽光里翻滾成一道淺灰色的旋渦。片刻后,一個沙陀小伙子策馬疾馳而至,馬背的皮鞍上濺滿泥點,馬鬃被汗水粘成一縷縷,鼻息粗重如鼓。他勒韁未穩,幾乎是跳下馬,踉蹌著奔到賽琳娜的院門前,推開半掩的木門,探頭張望。那一瞬,空氣中仍殘留著馬的腥汗味與干土的熱氣,突兀地闖入原本寧靜的院落。

    往日的宮廷主管瑪蓮娜,此時已成了莊園外院的管家。她正抱著一捧腌肉走出石階,鹽粒在陽光下閃著白光,滴下幾滴咸汁,沾濕了她的裙角。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腌肉,擦了擦手,一邊快步走向門口,一邊皺眉問道:“你找誰?有什么事?”

    “賽琳娜夫人,就住在這里?”那沙陀小伙氣息未定,嗓音里還帶著風塵與急切。

    “對,就是這里。”瑪蓮娜警惕地打量他,語氣急促,“快說,有什么事?”

    “請您通報一下,我有要事需要面見夫人!”小伙子一邊說,一邊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頭巾,目光在屋內游移。

    聽到這話,院子里的笑聲戛然而止。瓦西麗薩識趣地與斯拉斯貝娃對視一眼,輕聲道:“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她拎起放在石凳上的劍,順勢向山坡外走去。那股輕巧的北地笑意,仿佛被春風一瞬吹散,留下幾縷飄搖的寂靜。

    “讓他進來吧。”賽琳娜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沙陀小伙聞聲抬頭,見那婦人正坐在陽光下的石桌邊,披著一件淺色披巾,神情安然。那一刻,他的神色顯出一絲遲疑――這看起來更像個地主家的女主人,而非昔日威震沙場的女統帥。然而,當他看見一旁侍立的奧利索利亞,那冷峻的神情與腰間的佩劍,立刻讓他意識到自己并未走錯。

    “夫人,我從莫爾漁村趕來,是努拉丁大叔的手下。”他連忙拱手行禮,“今天清晨,熱那亞海軍的船只在港灣強行靠岸,卸下一支來自歐洲的軍隊,大約七八百人!”

    賽琳娜眉頭微挑,語氣沉靜:“七八百人?也想偷襲?”她目光落在小伙那雙被風刮得通紅的眼上,聲音如刀鋒般冷靜,“不過,這種軍情,你該直接去莊園,找祖爾菲亞大人,而不是來找我。”

    “我們已經有人去通報軍情了,”沙陀小伙急忙解釋,“可是這件事……和您有關。”他說到這里,吞咽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那支歐洲軍隊似乎并非十字軍。他們的女首領一上岸,就讓人到處打聽您的消息。”

    院子一瞬間陷入靜默。連樹上的紫藤花瓣都在風中微微顫抖,仿佛被這句話驚動。

    賽琳娜的指尖輕輕一頓,茶杯中殘余的紅茶泛出一圈微漾的漣漪。她的思緒如電光般飛轉――歐洲來的軍隊?在黎凡特登陸?才七八百人?打聽她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氣,眉間的疲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喚醒的鋒銳。

    斯拉斯貝娃這時已折返回來,低聲道:“公主,看來是陛下收到了您的信,派人來了。”

    賽琳娜緩緩起身。陽光從她的披巾上滑落,她的目光忽然變得極為堅定。她轉向奧利索利亞:“奧利索利亞,備馬。”

    ……

    山風呼嘯,卷起岸邊的蘆葦與咸濕的海氣。從卡莫一路南下不過半個時辰,賽琳娜率十余騎疾馳而至。馬蹄濺起泥水與碎貝殼,沿途的漁民倉皇閃避,驚懼的目光在風塵中閃爍。遠處,漁村上空升起縷縷濃煙,隱約傳來金屬的碰撞聲與陌生的歐洲號令――一切的寧靜在春日的陽光下驟然破碎。他們勒馬停下。海面波光粼粼,反射著碎金般的光斑。碼頭與漁棚之間,一支異族軍隊正被重重包圍――鵜鶘營的黑底白紋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李耀松的部隊已成扇形列陣,數百名沙陀騎士與弓手沿海堤排開,弓弦繃緊,箭頭寒光閃爍。對岸的歐洲人則以盾墻為陣,整齊卻疲憊,身上還帶著鹽漬與海氣,顯然是方才登陸的遠行之軍。

    賽琳娜瞇起眼,目光如刃,撥馬上前。風掠起她的披風,也卷起鬢邊幾縷松散的發絲,陽光在她的額前投下一抹冷亮的光。

    李耀松立刻迎上,神情警惕,雙手下意識攔住她的韁繩,“夫人,前面是一支來歷不明的歐洲軍隊,您最好別過去。”

    奧利索利亞踏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克制:“李大人,請你讓一讓。”

    李耀松卻仍舊擋在馬前,眼神緊繃,語氣壓低:“夫人,您有祖爾菲亞大人的手諭嗎?……您別為難我。”

    賽琳娜的眼神霎時冷下,如霜如鋒。“讓開。”她吐出兩個字,語調清脆、威嚴,震得馬兒長嘶一聲,鐵蹄重踏在泥地上,濺起一片冷光似的水珠。

    李耀松的唇角微抖,卻依舊挺立原地,寸步不退。春風掠過戰旗,旗影翻騰,空氣中彌漫著火藥與海鹽的氣息。

    這時,對面陣列里忽然傳來一個女聲――高昂、清亮,帶著歐洲貴族特有的抑揚頓挫:“我們是奉神圣里面皇帝的旨意前來投效賽琳娜公主的,你們這樣對我們實在太無理,你們派去通報的人還沒帶回公主的指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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