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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不為榮光

    與之對照的,是山口簡陋得近乎寒酸的防御。然而,山口的兩側陡壁如削,戰馬難以攀越,只能硬擠在谷底前行。三千大軍卻被迫壓縮成狹長的縱陣,真正能投入正面的,最多不過數百。安條克軍的先鋒官深知此處險要,不敢貿然全軍壓上,只能先遣部隊逐次試探。幾排拒馬歪斜地插在土壤里,淺壕與低矮土墻談不上真正阻止沖鋒,卻足以迫使隊列改道與減速――它們不是墻,而是導流的梳篦。低矮的土墻更像是一道象征性的屏障,而非真正的壁壘。然而那“簡陋”恰是兇險的偽裝。鹿砦與倒木橫卡于最狹處,迫得先鋒改列半縱、棄去寬密的盾墻節奏;谷底的塵土下掩著淺坑與碎石,腳下一軟,隊列便起微波。

    比奧蘭特立于土墻之后,目光冷峻,神情如鐵。她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映襯出她孤傲的身影。她身旁的貝托特緊緊握著長矛,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后,五百余名卡莫團練的戰士列隊佇立,弓弦繃緊,短劍出鞘,呼吸急促卻不退縮。他們的眼神在緊張與決然之間交織――因為他們都明白,眼前這場對峙,是以寡敵眾,是以血肉之軀擋住六倍于己的強敵。

    “夫人,其實您該跟著利奧波德去山后埋伏,而不是留在這里死守陣地。”貝托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急切與擔憂。粗獷的嗓音中,卻掩不住對這位女指揮官的敬意。

    比奧蘭特轉頭望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堅韌:“貝托特,我若不在,你們恐怕會一觸即潰。”她略一停頓,隨即抬起下巴,目光掃過身后那一張張緊張卻倔強的面孔,聲音忽然高亢,鏗鏘如鐵:“聽著!射完第三批箭矢后,他們會沖到拒馬前,我們能擊退他們的第一輪進攻,在此之后,我們立刻后撤!保持陣列,不要慌亂――只要我們退得穩,就有三分之一的機會讓安條克軍不敢貿然追擊,那樣我們便能全身而退!可若他們發動沖鋒……”她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抹寒光,“那就與他們拼到最后一息!”

    “聽清楚了嗎!”貝托特猛然高喊,聲音在山谷間炸開,粗獷而震撼。

    “聽清楚了!”五百余名團練戰士齊聲回應,呼喊雖不整齊,卻帶著一股撕裂夜空的決死勇氣。他們的盔甲簡陋,武器陳舊,但那一雙雙眼睛里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仿佛要將逼近的安條克鐵流撕碎。

    安條克軍的隊列逼近,塵土在萬千鐵蹄下翻涌,如黃沙風暴般席卷山口,遮天蔽日。比奧蘭特深吸一口氣,斗篷被山風獵獵鼓起,她抬起手臂,目光如刃般緊緊鎖定那支逼近的先鋒隊。盾牌兵列在最前,長矛如林在后,騎兵的陣列則分布于兩翼,隨時準備沖殺,整個陣型森然有序,殺氣撲面。

    “――放箭!”比奧蘭特猛然揮下手臂,聲音如刀光劈裂空氣。

    第一排箭矢呼嘯著騰空而出,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山谷的寂靜。緊隨其后,第二排、第三排箭雨傾瀉而下,如驟雨撲打大地,密密麻麻地灑向敵陣。然而,安條克軍的盾牌兵訓練有素,厚重的木盾齊齊抬起,瞬間合攏成一道銅墻鐵壁。箭矢接連砸在盾面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偶有冷箭透過縫隙,射倒幾名步兵,但在這股龐大的鐵流面前,傷亡微不足道。敵軍的腳步僅僅一滯,隨即再次穩步前進,陣列穩固如山,毫無慌亂之態。

    安條克軍隨即前推弓弩手,以短距密射逼退團練的弓手。此時,安條克軍的先鋒士兵已然沖至拒馬之前,長矛與盾牌撞擊,喊殺聲驟然炸裂,山谷間瞬間沸騰。卡莫團練的方陣硬生生擋下了這第一輪沖擊,正如比奧蘭特所料,他們以血肉之軀撐住了敵鋒的試探,轉眼已經快一個小時過去了。

    “結陣――后退!”比奧蘭特果斷下令,聲音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卡莫團練的戰士們迅速收弓,依照預演無數次的操練,結成四個緊密的方陣。盾牌手列于最前,弓箭手護在中列,短劍兵斷后,腳步穩健而有節奏地向后撤退。雖不迅捷,卻井然有序,陣列仿佛鐵板一塊,在風沙與敵勢的壓迫下,依然保持著冷靜的節奏,沒有出現一絲慌亂。

    “停!”先鋒官勒韁。他揮手示意軍號壓住鼓點,低聲對親兵道:“昨夜兩名斥候失蹤,山腰見空箭筒與新翻灰燼――是誘陣。聽,側嶺有回聲,隊列在敲盾。不得妄追,改列半縱,弓手前移,騎兵待令。”

    先鋒官心頭遲疑不決。昨夜斥候失蹤的陰影揮之不去,他懷疑兩側山嶺藏有伏兵。若此刻貿然下令猛攻,縱然能突破五百人的方陣,也極可能中了敵人的計。陣列中傳來壓抑的竊語,部分士兵甚至不安地望向山腰的黑影,擔心冷箭隨時會傾瀉而下。隨著一聲令下,安條克軍的洪流般的步伐漸漸停滯。數千士兵舉盾執矛,神情緊張,目光在對面的卡莫團練間游移。山口兩側,風卷塵沙,卻無人敢輕舉妄動。一邊,是人數不過五百的卡莫團練,方陣緊密,氣息如鐵;另一邊,是三千人的安條克先鋒,聲勢滔天,卻因敵軍的反常舉動而生出遲疑。時間仿佛被鐵鏈鎖死,山谷間只余呼嘯的風聲與士兵粗重的喘息。

    “停!”比奧蘭特忽然下令,卡莫團練的方陣齊齊頓住,兵刃齊刷刷立起,士兵們目光如炬,宛若山石般堅毅。

    貝托特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他們并未沖鋒,我們為何不繼續撤退?”

    “情況和預期的不一樣!”比奧蘭特神情冷峻,雙眼死死鎖定遠處的敵陣,低沉而堅定地回答:“若是我們再退一步,背后是開闊地,一旦離開山口這道窄門,對方的騎兵就能完全展開,他們必然趁勢撲來!這一刻拼的不是兵刃,而是意志。若我們先動,就絕無可能從這里走出去了!算算時間,利奧波德和澤維爾,應該動手了,但愿他們的應變能力不差。”

    對峙在死寂中拉長,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團練士兵屏息凝神,汗水沿著面頰滾落,卻無人顫抖、無人退縮。安條克軍的先鋒官高坐馬上,雙眉緊鎖,目光反復打量著那支固若山石的小部隊。隨著時間推移,陣列中逐漸響起低聲的竊語與躁動,鋼鐵般的隊伍出現了細微的漣漪――一絲不安,正從他們的心底滲出。

    就在此時,西側山嶺驟然響起戰鼓與號角聲,利奧波德率領的獅鷲營如猛禽撲翼般自山間殺出,旌旗獵獵,鎧甲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幾乎同時,東北山坡上,澤維爾的部隊也怒吼著沖下,長槍林立,仿佛一股鋼鐵洪流直擊安條克軍的另一翼。

    山谷間頓時殺聲如雷,塵土翻卷,奔騰的戰馬與咆哮的士兵撞入敵陣兩側。安條克軍的先鋒部隊驟然受襲,原本嚴整的隊伍像被粗暴扯開的布匹,隊列出現松動與拉扯,連接處被迫內收歸攏。比奧蘭特盯著敵陣那道正在裂開的縫,指尖被風吹得發涼。再等一刻,他們也許會自己崩塌;再遲半刻,己方換箭就要亂了。她在兩種風險間只猶豫了心跳的一瞬,便吐出那枚壓在胸腔里的鐵字。

    “我們可以繼續撤退了嗎?”貝托特難以置信地望著混亂的敵軍,忍不住問道。

    “進攻!”比奧蘭特的聲音猛然壓過一切,堅定而凌厲。

    比奧蘭特的號令如同投進火堆的一把烈焰,瞬間點燃了團練的士氣。先前猶豫的隊伍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帶著怒火與血性重整方陣,長矛與盾墻一齊推上,狠狠砸向敵軍的腹心。

    “穩住陣腳!穩住陣腳!”先鋒官嘶聲厲喝。陣列并未崩潰,卻像冰面先裂成縷:幾處縫口被長矛與亂石撬開,前鋒與側翼的接應時續時斷,士氣起伏如同風壓。邊列開始內收,小股士兵在混亂邊緣回退半步,盾墻的完整度迅速流失。先鋒官果斷按旗號下令收縮陣線:放棄外廓、弓手后撤半列、中心加厚。他們寧可用更緊湊的方陣換時間與厚度,也不讓這些裂口被敵騎放大成門戶。

    安條克軍的號角聲逐漸低沉下去,原本洶涌而來的陣列已經縮回谷口,盾墻在亂石與血跡之間踉蹌重整。塵土仍在山風中翻涌,慘叫與呼喊零零散散地飄蕩,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過后殘余的水聲。

    比奧蘭特靜靜佇立在土墻之后,胸口的起伏還未完全平息。她凝望著敵軍的收縮陣線,手指輕輕掠過腰間短劍的劍柄。她心里明白,這一役并非取勝,而是爭得時間。她抬眼望了一下天色,灰暗的云層間,陽光正一點點向西墜去。

    比奧蘭特低聲吐出一口長氣,唇角浮現一抹疲憊卻篤定的笑意:“時間夠了,百姓們該進卡莫城塞的也都進了。”隨即,她抬手一揮,聲音清晰而有力:“放響箭,通知利奧波德和澤維爾,一起撤!”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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