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兄弟們,豁出去了!”維雅哈咬咬牙,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像個剛被搶了糖果的孩子,扯著破鑼嗓子“哇啦哇啦”地喊了起來,活像一群野猴子在山里撒歡兒。她的手下們也不甘示弱,跟著她一起鬼哭狼嚎,有的還順手撿了塊石頭往地上一砸,弄出點動靜,活脫脫一副“來打我呀”的欠揍模樣。
果不其然,瓦赫佩庫特部落的戰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整得一愣,營地里一陣騷動。沒一會兒,一隊大概二十來人的瓦赫佩庫特戰士,披著皮甲,手持長矛和弓箭,氣勢洶洶地從營地里沖了出來。他們個個膀大腰圓,臉上涂著紅黑相間的戰紋,眼神跟餓狼似的,盯著維雅哈這群“噪音制造機”。帶頭的那個戰士,估計是個小頭目,脖子上掛著串狼牙,瞪著維雅哈,嘴里嘟囔著什么,估計是蘇族版的“誰家狗在這兒亂吠”。
維雅哈一看敵人上鉤,心頭一喜,立馬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喊了聲:“跑!”然后跟被火燒了尾巴的貓似的,帶著十個族人撒丫子就跑。那速度,堪比現代百米賽跑冠軍,草地上只留下一串飛揚的塵土。可誰知,瓦赫佩庫特的戰士們壓根兒不按套路出牌!他們沒像李漓計劃的那樣嗷嗷叫著追上來,而是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拉開弓弦,嗖嗖嗖,幾支箭矢劃破夜空,帶著呼嘯聲落在維雅哈他們身后的地上,離得最近的一支差點兒給維雅哈的某個手下的屁股開個天窗。
“哎喲喂!這幫家伙不追就算了,還玩射箭!”維雅哈一邊跑一邊罵,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回頭一看,那隊瓦赫佩庫特戰士壓根兒沒挪位置,站在那兒跟看戲似的,估計還在心里嘀咕:“這群傻子跑得還挺快。”
沒辦法,維雅哈只能帶著手下折返回去,喘著粗氣又繞到營地另一邊,換了個角度繼續“哇啦哇啦”地嚎。這回她學聰明了,專門挑了塊大石頭后面喊,喊完就跑,生怕再挨一箭。可瓦赫佩庫特的戰士們像是吃定了他們,依然不追,只管遠遠地射幾箭,箭矢落地時還帶著嘲諷的“嗖嗖”聲,好像在說:“跑啊,接著跑,看你們能跑哪兒去!”
就這樣,維雅哈和她的十人小分隊跟瓦赫佩庫特人玩起了“貓抓老鼠”的游戲,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跑得腿都軟了,嗓子也喊啞了。終于,他們累得跟一堆爛泥似的,癱坐在瓦赫佩庫特弓箭手射程外的草地上,個個喘得像拉風箱,汗水混著泥土糊了滿臉,活像剛從泥塘里爬出來的落湯雞。
“瓦赫佩庫特人咋就不追呢!”維雅哈有氣無力地罵道,聲音沙啞得跟老烏鴉似的。她身旁的一個族人,喘著氣接茬:“就是!咱們在這兒跑得跟兔子似的,他們倒好,站那兒拉弓射箭,耍咱們玩兒呢!”另一個族人抹了把臉上的汗,咬牙切齒:“早知道這么費勁,我還不如去偷他們一頭鹿吃吃得了!”
維雅哈狠狠瞪了他一眼:“偷鹿?你有那膽子早被射成刺猬了!”她喘了幾口氣,抬頭望向遠處山谷的方向,心里暗罵那“活神”的餿主意。維雅哈揉了揉酸痛的大腿,嘴里嘀咕:“再跑一趟,老娘的腿可就真要廢了……還什么活神,簡直就是活鬼!我們坐在這里休息一會就回去了!”
夜色濃得像是潑了墨,瓦赫佩庫特部落營地的篝火還在遠處搖曳,火光映得半邊天都紅彤彤的。維雅哈和她的十人小分隊已經累得跟一堆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在草地上喘粗氣,嘴里還在罵罵咧咧,抱怨這誘敵的活兒簡直比搬山還累。就在這當口,營地里突然炸了鍋!一大群瓦赫佩庫特戰士像被捅了馬蜂窩似的,嗷嗷叫著沖了出來,手里揮舞著骨矛和石錘,嘴里“嗚嚕嗚嚕”地嚎著,聽起來像一群喝多了的老牛在開音樂會。那架勢,活脫脫像是原始版的“喪尸潮”,氣勢洶洶,嚇得維雅哈的魂兒都飛了一半。
“快跑!”維雅哈一聲尖叫,嗓子都喊劈了,帶著她那群已經跑得腿肚子轉筋的手下,蹦起來就撒丫子狂奔。這回可不是演戲,也不是什么誘敵的把戲,而是真真切切的逃命!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瞅,瓦赫佩庫特那幫戰士跟打了雞血似的,揮著骨矛石錘,嘴里還嚎著那鬼哭狼嚎的調調,追得那個狠。維雅哈心想:“你個‘活神’,這回要是坑了老娘,老娘做鬼都要找你算賬!”
草地上塵土飛揚,維雅哈和她的手下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個個喘得像拉風箱,汗水混著泥土糊了滿臉,活像一群剛從泥潭里爬出來的落湯雞。眼看瓦赫佩庫特的戰士越追越近,骨矛的尖端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維雅哈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暗罵自己怎么就信了李漓那張烏鴉嘴。可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他們終于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李漓預設的埋伏山谷。
“嗖嗖嗖!”黑暗中,凱阿瑟和她的德納人獵手們像幽靈般從山谷高處的巖壁上冒了出來,手中的長弓拉得滿月一般,火矢的箭頭裹著浸滿油脂的布條,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凱阿瑟一揮手,火矢如流星雨般劃破夜空,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精準地射向那群氣勢洶洶沖進山谷的瓦赫佩庫特戰士。得益于鐵斧的投入使用,德納人砍樹做箭的速度快得跟開了掛似的,箭矢多得跟蝗蟲群似的,鋪天蓋地,壓根兒數不過來。瓦赫佩庫特人那可憐的骨箭和木矛,擱在這鐵器時代的火力面前,簡直就是拿筷子跟機關槍對剛,瞬間被碾得渣都不剩。
火矢落地,油脂像被雷點著的引線,瞬息躥成一條火舌――“轟”的一聲,谷底的枯草與亂枝整片起燃,熱浪滾過,仿佛老天爺親手把火把往里一插。火線沿著風口翻卷,灌木炸裂,樹皮“噼啪”作響,山谷一瞬化作煉爐。火光在瓦赫佩庫特人的臉上拉出鬼一樣的陰影,他們方才還舉著骨矛石錘學狼嚎,這會兒全愣住了,口里的“嗚嚕嗚嚕”瞬間變成撕裂喉嚨的慘叫。死亡像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從火墻后一步跨進來,冷不防把每個人的脊梁都按向地面。
幾名瓦赫佩庫特戰士強行突圍,抱著裂成魚鱗的破盾朝谷口狂奔,結果正面撞上托戈拉的原住民天方教武裝與格雷蒂爾的諾斯水手。那一線月光恰好落在鋼鐵之上――刀鋒如冰,劍影如霜。鐵刀掄下,碎木與骨片在空氣里翻飛;長劍側身一劃,火星沿著鋼脊跳走。瓦赫佩庫特人的木桿與骨刃像春汛里薄到發顫的河冰,“咔”的一聲齊斷,持矛者連哼都來不及哼,就被鐵與力道拆得七零八落,撲倒在火光與塵土之間。
最興奮的是特約娜謝帶來的易洛魁人。初握鐵器,他們像第一次摸到雷電的手――驚,隨后便是狂。有人試著用鐵斧劈下第一記,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低吼;有人用新得的鐵矛挑飛一面骨盾,仿佛把自己使用骨制武器面對鐵器時的所有屈辱一并掀翻。喊殺、慘叫、金屬撞擊在谷間疊成一支地獄交響,火焰就是指揮棒――每一次卷起,都把節奏推得更急。
瓦赫佩庫特人被火與鋼兩頭夾殺,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往左是火壁,往右是刀林;抬頭是濃煙壓頂,俯身是滾燙的灰燼。每條路都通往絕境。
蓓赫納茲與赫利立在李漓身側,紋絲未動。蓓赫納茲抹去眉梢的炭灰,唇角一挑,淡淡一笑:“用不著我們下場――他們已經在跳‘火神之舞’了。艾賽德的這招火攻,果然還是屢試不爽。”
赫利抱臂仰望,任火勢順著風口拔高,鼻翼微張,嗅出焦樹脂與血腥摻雜的辛辣:“風向正順,夠那些野蠻人受的。谷里瓦赫佩庫特少說三百來號――若真如維雅哈所,他們部落有一千人上下,這一仗,已經把他們的脊梁骨給折了。而我們幾乎沒有傷亡!”
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塔沃扎溫亞部落的幸存者們心里一直憋著火,這會兒看見仇家跌進天羅地網,一個個像被拔了繩索的弓,抄起家伙就沖了上去。什么“同族”,在多年欺辱面前不值一提,塔沃扎溫亞人的恨像干柴遇火,噼里啪啦全燒開。借來的鐵刀在手,力氣仿佛也多出三成,刀背翻轉、刀鋒落下,痛快得直叫人眩暈。
維雅哈氣還沒喘勻,已從地上撿起一把鐵刀。她一頭沖進亂軍,眼里只有一張張熟悉又可憎的臉:“叫你們追老娘!叫你們射箭耍我!”她刀口一錯,逼得一個瓦赫佩庫特戰士抱頭鼠竄,刀脊抽在他肩胛,發出沉悶一響。她像一位從火里走出的復仇女神,刀影卷著火光,腳下塵灰與火星一齊飛起。
山谷里火光沖天,風把濃煙往天幕上一抹,像給夜色涂上一層焦苦的墨。瓦赫佩庫特人的陣腳徹底崩了,骨矛、石錘、破盾東倒西歪,滾得到處都是,像被人一腳踹翻的玩具箱。枯草“嘶啦”作響,樹脂炸成一星星火點,帶著松香與血腥混成一股灼人的味,沿著谷壁盤旋上爬。
李漓站在高處的巖脊上,披著火光和夜風,嘴角壓著一抹難掩的得意,整個人像一尊在戰局上撥子的“活神”。他瞇了瞇眼,看著下方那些原始戰士在自己布下的火攻陷阱里被驅趕、被切割、被收攏――服服帖帖。他心里冷哼一聲:太陽神?哼,我這把火矢,才是管事的神。
維雅哈那邊,正喘著粗氣,喉嚨像拉過的皮弦。她抹了一把臉上泥、汗與血糊成的漿,掌心一過,眉眼立刻利落起來。維雅哈回頭朝巖脊狠狠瞪了一眼,嘴里咕噥:“這‘活神’的餿主意,差點兒把老娘腿跑斷……不過――干得漂亮!”說到這兒,目光從火海掠過一具具倒地的身影,胸口起伏猛地一緊,“終于,殺我男人的仇,今天可以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