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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 洗澡很重要嗎

    “那哪是什么結盟儀式啊?簡直就是婚禮!”赫利的聲音在夜風中帶著火星。

    “他說他是在結盟,你就當他是在結盟吧。”蓓赫納茲頭也不抬,咬下一大口肋排,語氣輕松自然,“又不是第一次了,習慣就好。”

    赫利卻不依不饒:“萊奧那個混賬,我是真搞不懂他,怎么就專挑那些不洗澡的土著女人下手?”

    “你說誰不洗澡呢?”伊努克眉毛一挑,立刻頂了上去,“我上周才在雪地里搓了好一通,凍得我差點就膝蓋都沒知覺了。”

    “倒是你吧,赫利。”伊努克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卻鋒利如刀,“我記得你已經一個多月沒洗了吧?”

    “這個鬼地方人多眼雜,又沒像樣的木屋,我洗澡怕被人看光。”赫利皺著鼻子,語氣理直氣壯,“而且水冷得跟刀子一樣,洗澡等于自殺。”

    “洗澡真的有那么重要嗎?”烏盧盧忽然開口,語氣天真,仿佛在問“星星為什么會亮?”烏盧盧若有所思地補充:“我前天還用一塊鹿皮搓過身子呢。”

    眾人一時語塞,沒想到她會認真地參與這場“戰術級”洗澡討論。正當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時,凱阿瑟笑嘻嘻地挑了挑眉,順勢補刀:“我怎么覺得,赫利說的那個‘不洗澡的土著女人’,其實說的就是你吧,烏盧盧?我們可從沒見你下過水。”

    “我洗過的!”烏盧盧立刻大聲抗議,嘴里還嚼著鹿肉玉米餅,聲音含糊得像在宣誓,“我出生的時候就洗過一次!是我媽告訴我的,那是第一次。”烏盧盧咽下食物,認真地掰著手指數:“第二次嘛,要等我結婚――就是嫁給漓的時候;最后一次,是我死了去見我爸媽的時候。”烏盧盧說得認真無比,像是在念某種祖訓,語氣里甚至帶著點驕傲。

    眾人先是一愣,然后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連托戈拉都被逗得輕輕搖了搖頭,蓓赫納茲差點把肋排掉進火堆里。

    “烏盧盧,你這是什么……宗教儀式級別的洗澡邏輯?”赫利哭笑不得,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烏盧盧卻依然神色莊重,語氣像在祭壇上誦念古訓:“我們族人相信,每洗一次澡,就會燒掉一層靈魂。靈魂要留得久,就不能亂洗澡。可結婚的時候必須洗一次,不然女孩就不會變成女人,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這話一出口,眾人紛紛噎住,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片刻后,蓓赫納茲第一個回過神來,咬著一口野牛肉,搖頭道:“原來你們的靈魂,是靠身上的泥垢當棉被保暖的?”

    “不是保暖,是屏障。”烏盧盧一本正經地更正,“洗太多,魂就溜走了。那些天天洗澡的外族人,魂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他們大多數都那么兇,像野獸一樣。”

    凱阿瑟靠在火堆旁,嘴角噙笑,輕輕吹了口氣:“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你那么能蹦能跳――你全身的魂都還在。”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火光在她們臉上跳動,風吹起煙霧與笑聲,夜色中這一群女人笑作一團,仿佛在遠離儀式中心的角落,自成一方溫暖天地。她們的笑語像潮水,時遠時近,在林間回蕩,為這場荒唐又神圣的婚禮,添上一筆悄然的輕盈。

    而此時,李漓那邊的儀式正漸入高潮。李漓仍是一頭霧水,被比達班牽著繞著火堆跳舞,步伐端正,眼神迷茫,心中還以為這只是某種友誼盟約的古老形式。比達班的手掌柔軟而沉穩,舞步緩慢而莊重,火光在她臉上的銅粉與羽飾間流轉,使她看起來不只是一個女人,更像是神靈與湖水共同塑造出的圖騰。

    李漓剛想回頭找凱阿瑟問個明白,卻忽然被幾位笑得合不攏嘴的長老推了個踉蹌,隨即在一陣祝福聲中,被連拖帶拽地送入比達班的帳篷。

    帳篷外早已點起護火,銅粉灑地成圈,宛如一只燃燒的守護結界。幾位老婦人盤腿坐地,開始低吟古老的祝詞,聲調起伏如風穿湖面,將帳篷外的一切人間喧囂隔絕開來。

    李漓站在帳內,剛想開口說話,帳篷布卻在此刻掀開――比達班走了進來。她緩步而行,臉上彩繪在火光中閃耀,銅珠與羽毛隨她步伐輕顫,那雙眼眸清澈如夜色中的吉奇加米湖面,深不見底,波瀾不驚。她目光中既無羞澀,也無強迫,只有某種古老、沉靜而神圣的力量。

    帳篷的帷幕在比達班身后悄然落下,世界仿佛隨之靜止。

    外頭的風呼呼作響,火堆在跳動,鼓聲漸漸遠去。可在這片被銅粉與誓封印的臨時圣所中,只有微光映照下的銅飾閃爍、獸皮散發著的溫熱氣息……以及,一個全然陌生世界的溫柔,正緩緩靠近。

    李漓怔怔地站在原地,嗓音干澀地開口:“等等……在你們這兒,‘結盟’是這樣的嗎?”

    比達班卻并未作聲。她原本就聽不懂李漓說的語,且此刻也根本不在意李漓說了什么。語的屏障如風中落葉,在火光與凝視之間早已無關緊要。

    此時此地,男人和女人,僅憑彼此的呼吸與目光,便已能讀懂對方的意圖。李漓看著比達班一步步走近,步伐不急,卻帶著一種無可動搖的從容與堅定。她的影子被火光拉長,銅飾在她的胸口與發間閃動,每一步都像是穿越風與火、湖與夜的儀式本身。直到這一刻,李漓終于意識到,自己恐怕正被卷入一場與最初設想完全不同的儀式。李漓眼中閃過一絲遲疑,甚至是……隱隱的慌亂。

    “那個……比達班?你是叫比達班吧?”李漓聲音有些發緊,像在試圖用語攔住命運的洪流,“是不是……是不是至少該先洗個澡?我不是說不行啊,就是……咱們身上這銅臭味……可真的有點沖鼻子啊。”

    帳篷外,老婦人的吟唱仍在繼續,旋律悠長低緩,如湖面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至黑夜深處。銅粉隨火光升騰,旋轉、飄散、融入空氣,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低聲回應:――不需要洗澡。你早已被凈化。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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