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聽罷,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他轉頭看向塞姆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塞姆拉,把客人請進來,讓客人在會客廳等候公主吧!既然是遠道而來,又是有要事,總不能讓人家在門外候著吧。”他的目光掃過塞姆拉時,帶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審視,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多事。
塞姆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她看向塔齊娜,伸出手臂微微一引,語氣略顯生硬:“姑娘,請跟我來吧!”她的動作雖是迎接,卻更像是在執行一道命令,帶著幾分疏離。
“我就不過去了,我這個大男人,和這位姑娘又不熟,多有不便。”李漓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仿佛真的只是個局外人。他轉身時,衣袍的下擺輕輕拂過地面,帶起一陣微風,整個人顯得從容不迫。
“駙馬,您請便。”塔齊娜再次向他躬身致意,動作輕盈而端莊。她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眼底復雜的情緒,隨后便跟隨塞姆拉的腳步,裙擺搖曳著消失在庭院的回廊盡頭。
李漓沒有多看一眼,轉身走回中庭花園。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他修長的身影。他坐回石凳上,繼續和赫利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赫利正揮著手,興致勃勃地說著什么,而李漓只是偶爾應一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然而,李漓的內心卻遠不像表面這般平靜――塔齊娜的出現如同一把鑰匙,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之鎖。那些關于安托利亞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眼神漸漸深邃,腦海中已開始盤算如何離開這里,重返安托利亞。
只是,眼下赫利和比奧蘭特似乎成了他的牽絆。赫利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些瑣碎趣事,而比奧蘭特則在一旁安靜地修剪著花枝,偶爾抬頭朝他投來一瞥。李漓的目光掃過他們,心中暗自思忖:獨自離開并非不可,但他卻不愿如此。他抿了抿唇,決定暫時紋絲不動,繼續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花園中,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大約一個小時后,雅思敏終于回到了海山邸。她一進門,步伐迅速而堅定,幾乎沒有一絲猶豫,直直走向會客廳。她的眼中沒有一絲寒暄的意味,只是冷冷地看向坐在那里的塔齊娜。
“你見到他了嗎?怎么不去和他聊聊了?”雅思敏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滿,眼神卻透出幾分警覺。她沒有一絲多余的禮貌,直接進入了質問的模式。
塔齊娜抬頭,與她的目光交匯,眼中閃爍著一抹冷笑:“原來安托利亞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真可怕!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控制他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仿佛已經看穿了雅思敏的種種算計。
雅思敏的臉上維持著一貫的冷靜與自信,緩緩地開口:“你誤會了。他之前的失蹤與我無關,事實上他是兩個多月前自己出現在阿瑪西亞街頭的,這一切完全是個意外和巧合。可這也意味著,真神站在我這邊。”她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仿佛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他!不過,他只記得掉下懸崖后的事,至于在此之前的事,他似乎只記得我。”
塔齊娜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我不和你討論這些!不過,既然他被你藏在這里,還成了你的駙馬,那么,我想你應該不會繼續幫助你兄長去蠶食或吞并安托利亞吧?”
“當然不會!”雅思敏的回答十分果斷,她的話語如同鋼鐵般冷硬,“而且,安托利亞屬于我和我的丈夫,艾賽德?尤素福?海山!”
塔齊娜聽到這個名字不禁輕笑出聲:“艾賽德?尤素福?海山?你給他取的名字,呵呵,真難聽!”她帶著一抹挑釁的笑意繼續說道,“他既然能記起你,也能記起別人,只是目前還沒見到那些人吧。等他一回去,記憶便會完全恢復。你覺得,他會怎么對待你呢?”
雅思敏微微低頭,眼中卻有一絲深邃的光芒閃過,沉聲回答:“在足夠的實力支撐下,即使欺騙,也能被當作一場無關緊要的玩笑而一笑了之。更何況,他的其他女人們幾乎毀了他的江山,是我幫助他重振旗鼓!”
塔齊娜凝視著雅思敏,眉頭微微皺起:“我倒是很好奇,為什么他看見我,卻沒有一點反應,完全不記得我?”
雅思敏的眼神輕輕一閃,似乎被這個問題觸動了,她不自覺地停頓了片刻,隨后冷靜地反問:“他看到你之后,卻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是的,不但如此,而且還似乎刻意對我表現出一種疏離。”塔齊娜不禁帶上了些許疑惑。
雅思敏冷哼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哼,他也是個狠人!你都為他侍寢多次,他怎么可能不記得你?不過,算了,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然而,塔齊娜忽然打斷了她的話:“慢著!我得為自己追加一個條件!”
雅思敏微微挑眉,露出一抹冷笑:“怎么?你要趁機獅子大開口嗎?”她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悅,顯然不太樂意被打斷。
塔齊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應,反而帶著一絲得意地笑道:“是,也不是!事成之后,你當你的攝政夫人,但我也要成為他的侍妾!畢竟我得給自己找個正經的歸宿,他命大,靠得住!哈哈!”
雅思敏微微一愣,接著眼中閃過一絲沉思,她低聲笑道:“成交,”她頓了頓,神色恢復冷靜,“那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吧?”
塔齊娜遞給雅思敏一份詳盡的安托利亞境內各方勢力的兵力部署資料。雅思敏仔細地看著。
塔齊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繼續說道:“我已經和安托利亞蘇丹衛隊的六名骨干軍官串聯好了。只要達尼什曼德的軍隊抵達潘費利亞城外,他們會帶著手下倒戈!至于城里的獬豸營,拉攏他們可不容易。”
雅思敏的目光閃爍,輕輕點頭:“這就足夠了。你知道的,艾賽德在我這里,只要我把他推出去,除了弗朗索瓦,很多人都會直接投降,甚至素海爾都會后悔為什么要和弗朗索瓦混在一起!”
“當然,其實最需要素海爾和弗朗索瓦的人是你,不然你怎么去‘平叛‘呢?”塔齊娜調侃道。
“難道,你不需要他們嗎?”雅思敏反問,她理了理袖子,繼續說道,“另外,你也知道,艾賽德現在在我手里,那么如今的局勢下,波巴卡重組的虎賁營,利奧波德的獅鷲營,澤維爾的獵豹營,都是可以用的了,我也不必向兄長借太多兵力,一千人的起手便足夠了。所以,安托利亞給我兄長的利益,可能只需要科尼亞那塊飛地就行了。”
塔齊娜輕笑一聲,繼續問道:“那你還打算向你兄長借兵?實際上對艾賽德來說,不過是用科尼亞換了他自己的自由罷了,這對你兄長來說這樁生意真是太劃算了。”
雅思敏抬起眼睛,輕輕反問道:“這與您有關系嗎?不給我兄長一點實惠,我們能順利離開達尼什曼德王國嗎?說白了,讓艾賽德向我兄長借這一千人的軍隊,只是給雙方不撕破臉,找個共同的臺階。說起來,是艾賽德感激我兄長幫他復國,而向達尼什曼德王國贈送了科尼亞。而我,需要娘家人為我做后盾!”
塔齊娜并不接話,而是說起另一件事,“另外,據可靠消息,阿格妮已經接受費洛洛斯商會的建議,和拜占庭簽訂密約,正式把自己的地盤卡羅米爾納入了拜占庭勢力范圍,向拜占庭上繳保護費并接受拜占庭帝國軍是保護,至于其他的還有各種條款,現在的卡羅米爾和拜占庭本土的唯一區別,只是執政者不必由拜占庭元老院決定。”
“真是心疼,安托利亞實質上又失去了一塊土地,還好,我們馬上就要開始全面行動了,不然等我們回到潘菲利亞城時,不知道安托利亞還能剩多少領土,呵呵。”雅思敏不安地說道,“好了,我還有一個工作需要委托你去完成,你要盡快把艾賽德已經被我找到了的消息擴散出去!這才是喔叫你來一趟阿瑪西亞的真正目的。”
“可以,不過散播這么重要的消息,那這得加錢!這可是額外服務!”塔齊娜調侃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