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夜色深沉,海山邸的庭院里只剩月光灑在石板上的清輝,橄欖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暗影。赫利和比奧蘭特在雅思敏安排的房間里早已入睡。兩人的房間位于宅邸東側,房間雖簡樸卻干凈,木床上鋪著厚實的羊毛毯,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赫利睡得沉穩,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夢中仍在思索著什么;比奧蘭特則蜷縮在床角,肩上的行囊被隨意丟在床邊,睡夢中偶爾發出輕微的呢喃,像是在回應旅途的疲憊。房間的木窗半開,月光透過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暈,窗外風聲低鳴,夾雜著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顯得格外寂靜。
李漓洗完澡,從雅思敏為他安排的房間走了出來。他的房間在宅邸的主樓,靠近雅思敏的臥房,室內陳設簡單卻不失雅致:一張寬大的木床,床頭雕著簡樸的花紋,鋪著深藍色的羊毛毯;墻角擺著一只銅盆,盆中還殘留著洗澡后溫熱的水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皂角香。他換上了一套騎兵送來的新衣,粗布長衫雖不及雅思敏的華麗,卻干凈舒適,袖口和領口帶著幾分樸素的針腳,褲腿略寬,方便活動。他赤著腳,濕漉漉的頭發隨意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幾點暗色的水痕。他輕輕推開房門,腳步悄無聲息,像一只夜行的豹子,穿過昏暗的走廊,走向雅思敏的房間。
雅思敏的臥房在主樓的另一端,房門半掩,透出一絲微弱的燭光。李漓推門而入,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雅思敏剛剛洗漱完畢,正站在銅盆旁擦拭雙手。她換上了一件淡紫色的睡袍,絲綢質地柔軟而輕薄,袍擺垂至腳踝,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線花紋,在燭光下泛著微光。她的長發解開,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滴著水珠,順著睡袍滑落,留下幾道淺淺的水痕。房間內擺著一張寬大的圓床,床上鋪著厚實的錦被,繡著繁復的云紋,床頭靠著幾個軟枕,散發出淡淡的玫瑰香。墻邊是一張雕花木桌,桌上放著一盞銅制油燈,燈芯微微跳動,映得房間溫暖而昏黃。
看見李漓突然出現,雅思敏猛地一愣,手中的棉布“啪”地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她的肩膀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抹驚慌,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打亂了節奏。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睡袍的袖子隨著動作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映出她那雙微微瞪大的眼睛。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李漓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李漓二話不說,大步上前,光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低沉的“吱吱”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他伸出雙手,一把抱起雅思敏,雙臂穩穩地托住她的腰,將她輕盈的身體攬入懷中。她的睡袍被擠出幾道褶皺,絲綢在燭光下泛著微光,發出一聲細微的“沙”響。雅思敏的身體僵了一瞬,呼吸驟然急促,胸口隨著心跳微微起伏,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眼底的驚慌迅速被一抹復雜的光芒取代。雅思敏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搭住李漓的肩膀,手指觸碰到他濕漉漉的頭發,指尖傳來一陣涼意。
李漓抱著她,轉身走向油燈,低下頭,輕輕一吹,燈芯“噗”地熄滅,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剩月光從窗縫透入,灑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銀輝。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大圓床,低頭將雅思敏輕輕放在錦被上,動作雖輕卻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錦被被壓出幾道褶痕,發出一聲輕微的“沙沙”響,玫瑰香隨著被子的起伏彌漫開來。雅思敏仰躺在床上,長發散開,像一團烏黑的云鋪在枕頭上,她的睡袍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月光在她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她看著李漓,眼神復雜,卻沒有開口,像是早已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也像是早已做好了準備。
李漓俯下身,雙手撐在床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后俯身吻了下去。房間內只剩呼吸聲與衣料摩擦的細響,月光透過窗縫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夜云雨,纏綿而激烈,像是一場無聲的交鋒,又像是一種微妙的妥協,直到天邊泛起第一抹晨曦。
清晨,李漓醒來時,陽光已從窗縫鉆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李漓睜開眼,感到一陣倦意,身體卻帶著一種放松的輕快。他側頭一看,床上已只剩他一人,錦被凌亂地堆在床角,玫瑰香依然縈繞,卻少了昨夜的溫熱。李漓揉了揉額角,坐起身,目光落在房間另一側的梳妝臺前。雅思敏已經起身,正坐在那里打扮。她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袍身上繡著繁復的金線云紋,腰間束著一條銀色腰帶,襯得她的身形更加纖細。她背對李漓,長發已被梳理整齊,挽成一個低髻,用一根金簪固定,簪尾垂著一顆小巧的珍珠,在晨光中微微晃動。她手持一面銅鏡,另一只手輕蘸胭脂,往唇上點了幾下,動作嫻熟而優雅,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清晨儀式。
李漓望著雅思敏的背影,眼神漸漸深邃,暗自掂量著昨夜的一切。李漓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從她纖細的腰肢到她梳理頭發的動作,心中百感交集。她昨夜的迎合雖帶著幾分刻意,卻也透出一股真摯,而她的謊雖漏洞百出,卻似乎并無惡意。李漓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理清思緒,卻發現自己對她的真實意圖依舊一頭霧水。
“艾賽德,你醒了?”雅思敏察覺到他的目光,放下銅鏡,轉頭看向李漓。她微微一笑,笑容柔和而從容,唇上的胭脂映得她氣色更佳,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站起身,腰帶上的銀飾在晨光下閃著微光。“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我得去拜見王兄,把這好消息告訴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她的聲音清亮而平穩,帶著幾分試探,轉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李漓,眼神里透出一抹期待。
“我?”李漓抬起頭,看著雅思敏,目光深邃而復雜。他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擊著錦被,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的記憶還未恢復,去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不如你先自己去,我改天再去吧。”李漓的語氣平靜而淡然,帶著幾分推脫的意味,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低頭拍了拍身上的新衣,像是借此掩飾內心的思量――他不愿貿然面對這個達尼什曼德國王,更不愿在記憶未明時暴露自己的底牌。
“那好吧,”雅思敏點了點頭,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她轉身走向房門,已然梳妝打扮完畢。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落在李漓身上,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與警告:“你留在府里自己玩,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出門,別再把自己走丟了!”她的聲音輕快而柔和,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威嚴,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警告他。
“是,夫人!”李漓笑著應道,語氣輕松而戲謔,點頭的動作卻帶著幾分敷衍。李漓靠在床頭,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心中卻暗道:“我相信你個鬼!”他的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他看著雅思敏推門離去,房門“吱呀”一聲輕響,晨光從門外灑進來,映得她的身影逐漸模糊。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額角,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心中百感交集――這個女人或許真能成為他的妻子,或者說已經成了他的妻子,但她的謊與算計,也讓李漓不得不保持幾分警惕。
清晨的陽光透過海山邸的窗縫灑進庭院,晨風輕拂,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院中的老橄欖樹枝葉微微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李漓推開房門,邁步走出房間。此時的府邸,已不再像昨夜那般冷清,幾個仆役的身影在庭院與走廊間穿梭,帶來了幾分生氣。一個年輕的女仆提著一只木桶,桶里裝滿了清水,步伐匆匆地走向廚房,水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蕩,灑出幾滴落在石板上,映出一片濕潤的光澤。另一個年長的男仆手持掃帚,低頭清掃著院中的落葉與塵土,掃帚劃過地面,發出“刷刷”的輕響,枯葉被聚成一小堆,隨風微微顫動。廚房的方向傳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夾雜著米粥與烤面包的香氣,隱約還有仆役低聲交談的呢喃,打破了這座宅邸往日的寂靜。
李漓信步走向中庭花園。中庭不大,中央的老橄欖樹下擺著一張石桌,桌面布滿風化的痕跡,周圍的草地上散落著幾片枯黃的葉子。花園的角落里,幾株野花在晨光中搖曳,花瓣上沾著露水,泛著晶瑩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就在這時,赫利和比奧蘭特從東側的走廊走了過來。兩人已換上昨夜送來的新衣,赫利穿著一件淺棕色的粗布長裙,裙擺垂至腳踝,腰間系著一條麻繩腰帶,襯得她瘦小的身形多了幾分利落;比奧蘭特則穿著一件深綠色長衫,袖口略寬,褲腿扎進靴子里,顯得干凈而樸素。兩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清爽,旅途的疲憊似乎已被一夜好眠沖淡。
“這里的伙食真不錯,”比奧蘭特率先開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松的笑意。她拍了拍肚子,語氣里帶著幾分滿足,“昨晚我吃得好開心。主人,原來你是個身份尊貴的人啊!”她的聲音清亮而活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像是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感到有趣。
“她膽子可真大,昨晚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沉!”赫利插話,指了指比奧蘭特,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赫利雙手叉腰,棕色長裙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間的麻繩微微勒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她轉頭看向李漓,眉頭微微一挑,問道:“萊奧,你呢?昨晚睡好了嗎?”她的聲音清脆而直接,眼神里透著一絲探究,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
“我?馬馬虎虎吧。”李漓笑著回答,語氣輕松而隨意。他聳了聳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她倆身上掃過,似乎有意回避昨夜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