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并未止步,他策馬深入林間,追逐那些更遠的潰兵。一隊騰蛇營騎兵試圖翻過山坡逃走,他帶著幾名爪牙追上,馬蹄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他冷喝道:“想跑?晚了!”一名爪牙擲出短矛,矛尖穿透一名騎兵的后背,鮮血噴涌,那人慘叫著滾下山坡,撞在樹干上,氣息全無。其余騎兵見狀,驚恐萬分,紛紛下馬投降,跪地求饒:“大人饒命!我們跟您走!”弗朗索瓦冷哼一聲,揮手示意爪牙收押,目光中透著一絲滿意。
不到半日,弗朗索瓦已收攏了數百名騰蛇營潰兵。他將這些散兵游勇帶到一處開闊的林間空地,重新編組,騎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居中。隊列雖不如昔日嚴整,士兵們衣衫襤褸,武器殘缺,卻透著一股新生的殺氣,眼神中夾雜著畏懼與期待。他站在隊伍前,棗紅戰馬昂首嘶鳴,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手按刀柄,高聲道:“從今往后,我便是騰蛇營的指揮使!你們聽我號令,生死富貴,皆由我賜!”他的聲音洪亮而威嚴,回蕩在林間,震懾著每一個人的心神。士兵們低頭應諾,聲音雜亂卻帶著幾分真誠:“愿聽指揮使號令!”有人握緊彎刀,有人緊盯弗朗索瓦身后的爪牙,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弗朗索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目光掃過這支新生的隊伍,心中暗道:這支騰蛇營,將是我手中最鋒利的棋子,比阿卜杜薩爾那廢物強上百倍。他翻身下馬,斗篷掃過地面,揚起一小片塵土,走到一名弓弩手前,低聲道:“射得好,我賞你五個金幣。”那弓弩手驚喜萬分,連聲道謝,士氣為之一振。弗朗索瓦轉身看向遠方,薄霧散去,天空漸亮,他的野心如暗流涌動,這片戰場只是他棋局的開端。風聲呼嘯,林間樹影搖曳,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他的籌謀中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朱厭營的殘兵敗將如一群被驅散的野狗,紛紛逃向巴特拉茲撤退的方向,山谷的硝煙與血腥味仍縈繞在身后,催促著他們的腳步。巴特拉茲帶著數十名親衛率先沖出山谷,他的身影如一頭受傷的巨熊,步伐沉重卻堅定,鐵甲上滿是劃痕與血污,手中那柄巨大的雙刃戰斧緊握不放,斧刃上沾著干涸的血跡與新鮮的血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他手臂上的傷口仍在滲血,鮮血順著鐵甲的縫隙淌下,滴落在泥土中,染出一串暗紅的痕跡。他的臉上橫肉緊繃,左眼眶的刀疤在晨光下顯得愈發猙獰,眼中燃燒著憤怒與不甘,仿佛一團壓抑的烈焰,隨時可能爆發。
身后跟著一群狼狽不堪的士兵,他們的模樣凄慘至極,盔甲破損不堪,有的胸甲被砍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血肉模糊的傷痕,有的肩甲早已脫落,掛在腰間搖搖欲墜。他們滿身血污,臉上混雜著汗水、塵土與敵人的鮮血,凝成一塊塊暗紅的斑塊。一些士兵拄著斷矛踉蹌而行,矛桿早已折斷,矛尖鈍得只能當拐杖用,他們的手掌被磨出血泡,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低沉的喘息與痛苦的呻吟。還有的甚至赤手空拳,武器在戰斗中遺失殆盡,只剩一雙顫抖的手與一顆尚未熄滅的求生之心。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與不甘,眼神空洞卻又夾雜著一絲對未來的恐懼,腳步虛浮,仿佛隨時可能倒下。
山谷深處,林木茂密,高大的松樹與灌木交織成一片綠色的迷霧,晨霧未散,濕冷的空氣鉆進他們的盔甲縫隙,讓傷口刺痛難忍。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這些殘兵身上,映照出他們破敗的身影。他們如同一群受傷的野獸,拖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地穿行在樹影間,踩過松軟的落葉與泥濘的小徑,發出“沙沙”的低響。偶爾,有人踩到隱藏的樹根,踉蹌摔倒,發出痛苦的悶哼,卻無人停下攙扶――每個人都只顧著逃命,身后仿佛仍有追兵的馬蹄聲在耳邊回蕩。
巴特拉茲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步伐雖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他的親衛緊隨其后,這些人是他從無數戰斗中篩選出的精銳,雖也滿身傷痕,卻依舊保持著幾分斗志。他們手持彎刀與短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護住巴特拉茲的兩翼。一名親衛低聲道:“大人,糧草全毀,我們得盡快找個落腳點。”巴特拉茲沒有回應,只是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刺向前方的霧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傷口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卻也激起了他更大的怒火。
隊伍行至一處林間空地,巴特拉茲猛地停下腳步,猛地轉身,回頭望向山谷方向。他的視線穿過層層樹影,仿佛能看到那片被奪去的營地,火光雖已熄滅,濃煙卻仍在遠方升騰。他緊握戰斧,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低吼道:“這筆賬,我遲早要討回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咆哮,帶著無盡的憤怒與屈辱,在林間回蕩,驚得樹上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起,發出幾聲刺耳的鳴叫。
巴特拉茲的目光轉向身后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他知道這些士兵已是強弩之末,糧草盡毀,武器殘缺,若不盡快休整,他們連山谷外的荒野都走不到。他咬緊牙關,強忍手臂傳來的劇痛,低聲道:“找個隱蔽的地方扎營,先活下來再說。”林間的風愈發寒冷,吹動他的長發與破損的鐵甲,傷口處的血跡已被風干,凝成一塊塊暗紅的硬塊。
山谷中,獅鷲營與獵豹營的旗幟迎風飄揚,宣告了勝利。而弗朗索瓦站在新組建的騰蛇營前,目光深邃,斗篷在風中擺動,手中短刀輕輕敲擊著馬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知道,這場混戰不過是開始,他手中的騰蛇營,將在這亂局中掀起更大的波瀾。風聲呼嘯,卷起地上的灰燼,山谷外的天空漸漸明朗,預示著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利奧波德與澤維爾站在朱厭營的廢墟前,俯瞰滿地狼藉。利奧波德擦去劍上的血跡,低聲道:“朱厭營撤了,騰蛇營也散了,盧切扎爾的氣數快盡了。”澤維爾點了點頭,目光卻轉向遠處,低沉道:“弗朗索瓦那家伙,恐怕又在算計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