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過后,夜幕漸漸籠罩了安托利亞的街道,李漓帶著蓓赫納茲、扎伊納布和觀音奴騎馬前往琉|莊園,最近他一直在那邊居住。街道上的人流稀疏,偶有幾盞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悠長而朦朧。
穿過城市時,李漓的視線落在一支小隊上,只見塔伊布正帶領治安隊,押解著三個面色蒼白、神情憤懣的百姓往衙門方向走去。被押的人顯然經過一番掙扎,臉上隱隱帶著挫敗與無奈。
看到李漓的到來,塔伊布和治安隊立刻駐足,行禮問候。李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些被押的百姓身上,眉頭微蹙,問道:“塔伊布,這些人犯了什么事?”
塔伊布立刻答道:“聚眾鬧事,大人。”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被押解的男子突然不顧一切地抬起頭,沖著李漓喊道:“我們只是表達不滿!糧價飛漲,我們快活不下去了!難道百姓連抗議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而帶著絕望,話語中滿是憤怒與無助。李漓靜靜地注視著他,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沉思。另一個被押的老婦人也開了口,聲音帶著悲愴:“大人,糧食價格一日高過一日,我們這些窮苦人家哪里承受得了?孩子們每天餓著肚子,我們實在忍無可忍了,這才走上街頭!”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附和道:“我們只是幾個尋常百姓,想讓日子好過些。可糧價再漲下去,我們真的會活不下去啊!”
聽著這些百姓的訴求,李漓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眼中掠過一絲憐憫和理解。他深知糧價飛漲帶給百姓的困苦,而這些人不過是生活所迫,才選擇了如此極端的方式表達抗議。
李漓微微側頭,看向塔伊布,沉聲說道:“他們雖然行為過激,但情有可原。給他們當街抽幾鞭子,警示一下,讓他們知道分寸,但放了他們吧。他們不是亂匪,也不是間諜,只是幾個受苦的百姓,沒必要拘押關押或審判。”
塔伊布聞,微微點頭,帶著幾分敬意地應道:“遵命,攝政大人。”
被押解的幾人聽到李漓的寬容之,愣了片刻,眼中露出一絲復雜的情緒,既有感激,也有些許不甘。李漓的決斷雖未完全平息他們心中的憤懣,卻讓他們看到了一絲體恤的光。
夜色深沉,李漓一行人繼續前行,身后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月光如水,灑在琉|莊園的庭院中,為夜色增添了幾分靜謐。李漓一行人剛到莊園,就看到賽琳娜在撕拉斯貝娃和長奧利索利亞的陪伴下也剛剛回來。瑪蓮娜似乎正準備向賽琳娜匯報一些事務,看到李漓的到來,賽琳娜微微抬手,示意瑪蓮娜暫時壓下話頭。
不遠處,海倫懷抱著李漓的兒子李椋,緩緩朝他們走來。月光灑在小小的身影上,映得孩子稚嫩的臉龐柔和而清晰,仿佛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輝中。李椋睜著大大的眼睛,純凈無暇地望著四周,月光在他瞳孔中閃爍,宛如夜空中的星光。海倫對李椋說道:“爸爸、媽媽回來嘍!”
李漓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所有的疲憊和煩憂仿佛都被這孩子的笑容一掃而空。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步伐緩緩向前,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情,走向賽琳娜和孩子。李椋輕輕伸手撫摸著李椋的頭,指尖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賽琳娜微微一笑,示意海倫將李椋抱到李漓的懷里。李漓接過孩子,感受到小小的體溫,他的心底竟涌起一股柔軟的暖流。李椋的小手不自覺地伸出來,抓住了父親的衣襟,抓得緊緊的,仿佛想要依偎在他懷里不放開。李漓低下頭,溫柔地注視著兒子,輕聲笑道:“你這小家伙,倒像是知道父親最近煩心事多,特意來安慰我似的。”
賽琳娜微笑著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透出溫柔與欣慰。她輕輕挽起李漓的手臂,柔聲說道:“有時候,孩子的笑容是最好的治愈良藥。不管外面發生什么事,只要看到他,心里就能平靜一些。”
“對了,你們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李漓輕聲問道,目光溫柔地望向賽琳娜。
賽琳娜嘆了口氣,神情中帶著幾分疲憊,卻不失堅定,“最近大法院的案子多了不少。搶劫、盜竊、聚眾鬧事,各種案件頻繁出現,整個社會仿佛亂成一團。我身為這個國家的最高法官,必須認真復核每一件重大刑事案件,確保公正。所以一直忙到現在才回來。”
撕拉斯貝娃微微皺眉,湊近些輕聲說道:“這幾天,聚眾鬧事的情況確實增多了,有些城鎮的問題越發嚴重!攝政大人,您看,是否該考慮在個別問題嚴重的地方實行戒嚴或宵禁,以遏制社會進一步混亂?”
正當他們低聲交談時,侍衛長奧利索利亞忽然插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公主,攝政,我餓了,先去吃飯了!”話音未落,她將手中的韁繩隨意地丟給一旁的侍從,轉身匆匆走向莊園的樓宇。在奧利索利亞即將步入樓內時,奧利索利亞回頭瞥了李漓一眼,那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冷淡的敵意,仿佛對他心存不滿。這一眼雖短暫,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不悅,讓李漓微微皺眉,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蓓赫納茲見狀,微微皺眉,疑惑地問撕拉斯貝娃:“她這是怎么了?”
撕拉斯貝娃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奧利索利亞最近情緒不太好,似乎對國家的現狀極為不滿。她總是把社會上的矛盾歸結為執政者的失職,認為動蕩都是上層的過錯。”
瑪蓮娜聽了,輕輕一笑,勸道:“攝政大人,您別理她,她腦子一根筋,認死理呢!公主、攝政大人,快進去吧。”
李漓微微一怔,陷入沉思,目光中透出一絲深邃。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低聲自自語道:“或許,她也并非全然錯誤。社會矛盾的激化,確實離不開執政者的責任。”
賽琳娜聽到他的低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一個國家的事情錯綜復雜,我們只能盡力而為。你一直在為這個國家努力,百姓會看到的。”
李漓看著賽琳娜,心中漸漸平靜下來,點了點頭。他知道,有些話或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責任感和無力感,但身旁的賽琳娜、蓓赫納茲和撕拉斯貝娃的支持,讓他在這個月色籠罩的夜晚感到溫暖與安慰。
四周寧靜,只有秋夜的微風拂過,將他們的身影映在琉|莊園的樓宇墻上,顯得堅定而默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