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站在院中,周圍的女兵們正在緊張搜查,而他的目光漸漸轉向一旁的阿貝貝。他微微抬手,示意她靠近。阿貝貝立刻走到他身邊,輕步如風,帶著一股沉穩的氣勢。
李漓俯下身子,低聲在她耳邊問道:“剛才我回來時,觀音奴在哪里?”
阿貝貝瞇了瞇眼,思索片刻,然后輕聲回答:“那時她應該在廚房,現在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歸她一個人洗刷,她一直都沒離開過。”
李漓眉頭微微皺起,眼中依舊帶著些許疑慮。他看向遠處靜立的觀音奴,回憶起她突然出現在人群中的模樣,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他輕聲道:“你們別這樣欺負一個啞巴,以后再派個人和她一起洗碗。”
阿貝貝微微點頭,示意她明白。李漓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目光不再停留在觀音奴身上,仿佛在這一刻,心中的猜疑逐漸被壓了下去。然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夜的事遠沒有結束,內府中似乎還隱藏著更多未解的謎團。
內府女兵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在李漓的命令下迅速展開行動。她們將每個房間、每條走廊、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搜查,腳步輕盈而迅速,仿佛怕驚擾到潛伏在黑暗中的某個影子。油燈的光亮時不時閃爍,映在每張緊張而專注的臉上,女兵們目光如鷹,四處掃視,卻始終沒有再找到任何異動。
李漓站在中庭,手中利劍垂在身側,神情沉靜如水,但眉宇間卻隱隱透著幾分冷意。隨著時間的推移,院中越來越安靜,女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匯報,最終弗謝米娃走到李漓面前報告:“再無有發現其它異常,攝政大人。”
蓓赫納茲和德尼孜最后走了過來,向李漓點頭示意,一切已經被搜查過了,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李漓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利劍輕輕揮了下去,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絲寒芒,隨即插回劍鞘。他平靜地說道:“都回去睡覺吧,今晚的事告一段落了。”
女兵們有序地散去,女眷和女傭們也逐漸恢復鎮定,披著外衣,悄然返回各自的房間。
蓓赫納茲捧著那件在阿普熱勒房間中找到的黑色夜行衣,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她反復翻看著這件衣物,手指撫過衣服的內側,突然,她停住了。夜行衣背面的內襯上,隱隱繡著一顆德魯茲五色星。那標志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危險的秘密。
“我們怎么會招惹上這群人……”蓓赫納茲喃喃自語,眼中透出不解與驚恐。她認得這個標志,它代表的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宗派力量,往往與神秘和陰謀相伴。
李漓瞥了一眼蓓赫納茲手中的衣物,微微瞇起眼,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冷意:“這是什么?”
蓓赫納茲沒有立即回應,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顆五色星上。就在此時,德尼孜突然發話,語氣凌厲:“你們當中誰與德魯茲派有聯系?”他緊盯著蓓赫納茲,聲音冰冷又充滿懷疑,隨后轉向李漓,帶著緊迫感說道:“攝政大人,我建議立即徹查府中所有人的背景!這里有人勾結德魯茲教派!”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莎倫站在一旁,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標志上,臉色瞬間變得僵硬。她沒有說話,但內心顯然受到強烈沖擊。
李漓卻不為所動,他掃了一眼四周,打了個哈欠,似乎對眼前的發現并不太在意。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慵懶:“明天再說吧,大家先去休息。”他摟住莎倫,漫不經心地朝她的房間走去,邊走邊淡淡說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盡管他的聲音平靜,內心卻另有打算。
當他們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的瞬間,李漓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沒有了方才的松懈,轉身雙手握住莎倫的肩膀,將她固定在眼前,目光深沉:“莎倫,把你胸前的那個玉石掛件給我看看。”
莎倫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急切地解釋:“少爺,我跟那些德魯茲教派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老爺當年帶回來的難民,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在你家里長大。我父母留給我的掛件,我一直戴著,我根本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她的眼中噙滿淚水,手忙腳亂地從罩袍中拿出那個玉石掛件,戰戰兢兢地遞給李漓。玉石微微發光,隱約能看到與夜行衣背后的五色星極為相似的紋樣。
李漓接過掛件,仔細打量著它,眉頭微蹙,但表情并沒有太大的波動。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將掛件遞還給莎倫,神色恢復平靜。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他們的人,”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不過,記住別讓任何人看到你的掛件,尤其是那個標志。”
莎倫微微點頭,緩緩擦去眼角的淚水,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李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接著拉開了床邊的被褥,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好了,沒事了,過來,我們休息吧,明天還要處理更多的事情。”
李漓躺下,一把摟住莎倫,莎倫默默地躺在他身旁,盡管情緒漸漸恢復,但內心依舊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當夜的潘菲利亞城注定是個無眠之夜。城內彌漫著緊張的氣息,仿佛空氣都變得凝滯。人們的心跳聲在這壓抑的氣氛中似乎都變得清晰可聞。塔伊布帶領著他的巡捕隊,如同疾風一般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間。他們的步伐輕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每一處陰影、每一個角落都被他們仔細搜查著,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每一次轉角,每一扇緊閉的門背后,都可能藏著那個潛入攝政府內府的神秘入侵者。
城中的燈火隨著微風搖曳不定,忽明忽暗,仿佛與這緊張的氛圍共鳴。潘菲利亞城的夜色雖深,卻遠未寧靜。塔伊布帶領著巡捕隊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奔走,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回蕩在夜空中,顯得尤為刺耳,每一次的回聲都仿佛催促著他們加快搜查的節奏。
一戶戶民宅的門在巡捕的敲打下被迫打開,帶著一絲緊張和不安。巡捕們不加解釋,推門而入,屋內的燈火隨即被點亮。塔伊布神色冷峻,手持令牌,沉著而果斷地指揮著手下展開搜查。巡捕們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城池覆蓋在其中,不放過任何角落。
潘菲利亞的居民早已在深夜的喧囂中驚醒,街巷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黑暗中,人們低聲交談,竊竊私語中充斥著恐懼與疑惑。窗戶后面,驚惶的目光透過半開的縫隙,小心翼翼地窺視著那些巡邏的士兵,試圖猜測這突如其來的搜捕行動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危機。
巡捕隊的步伐不曾放慢,屋門一扇接一扇地被敲開,兵士們進進出出,徹底檢查每個角落。就連蘇爾商會、蘇丹府、威尼斯使館也不例外。
當巡捕們深夜敲開使館的門時,盡管他們沒有提出要進行搜查,只是出于禮貌告知扎芙蒂亞當前的狀況,并提醒她多加小心,但扎芙蒂亞顯得格外配合。扎芙蒂亞不但沒有拒絕,反而主動邀請巡捕們進入使館進行搜查。她的神情平靜,卻難掩對李漓安危的擔憂。她配合搜捕行動的姿態,顯然不僅僅是出于禮節,而是源自她內心深處對這位攝政大人的關切。她雖身處威尼斯使館,但在此刻,她的心與城中的混亂緊密相連。
而不遠處,素海爾的守軍迅速集結,威武的盔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他們手持鋒利的長矛與劍,步伐整齊有力,軍靴踩踏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如同無形的戰鼓,宣告守軍也加入了搜捕行動。隨著素海爾的守軍加入,整座城池仿佛被徹底激活,巡邏的隊伍迅速擴展到每個街角,腳步聲如潮水般回蕩。高聳的城墻和封鎖的城門,讓這座城在夜色下顯得如鐵桶般堅不可摧,給人一種無法逃脫的窒息感。巡邏士兵們的眼神銳利如刀,所有潛在的威脅都被他們無情地剖析。
與此同時,法里德和羅克曼的親衛隊則守在攝政府的每一個出口,目光如炬,防守嚴密到令人窒息。他們的警惕已經達到極致,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一切看似平靜,然而暗流涌動,潛藏在黑暗中的危險隨時可能爆發。在這片緊張的氛圍中,城內每一個角落都在無形的壓力下繃緊了神經。塔伊布、素海爾、法里德、羅克曼的部隊四處搜索,宛如布下了天羅地網,而潛藏的入侵者似乎無處可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