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釘子
這才提著槍,循著沈姝璃消失的方向,如同一只警覺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晨霧愈發濃稠,像是不散的冤魂,死死纏繞在白云山的褶皺里。
沈姝璃伏在半人高的枯草叢中,心跳節律平緩,唯有那雙被靈泉水淬煉過的眼眸,在霧氣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冷芒。
她抬起手,指尖微動,指向左前方約莫三十米處的一堆亂石,又指向右側一棵歪脖子老松下的深草。
秦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起初只見到白茫茫的一片。
可當他屏氣凝神,將偵察兵的直覺提到極致時,終于捕捉到了兩處極其細微的、不屬于自然界的律動。
那是槍管反射出的微弱冷光,以及望遠鏡鏡片在霧氣中偶爾的一閃。
秦烈后脊梁骨猛地竄起層冷汗。
這深山老林、狼群肆虐之地,竟然真的有人在設伏,而且看那潛伏的姿態,分明是老手。
他側過頭,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多出了種看怪物般的驚悚。
這種距離,這種能見度,這位嬌生慣養的沈大小姐到底是怎么發現的?
沈姝璃沒空理會他的心理活動,只是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秦烈會意,將身形壓得極低,整個人如同一條沒入草叢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游離出去。
沈姝璃用空間探查的功能作弊,自然能發現常人所不能發現的。
她聽著秦烈那近乎消失的腳步聲,心里暗暗贊許,謝承淵帶出來的兵,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約莫過了十分鐘,左側草叢傳來重物倒地后的沉悶聲響,緊接著是右側。
秦烈像是一道迅捷的黑色閃電,利落地將兩個監視者放倒,一人一個鎖喉,連哼都沒讓他們哼出一聲,便拖到了附近的一個隱蔽山窩里。
等秦烈折返回來時,臉上的凝重已經濃得化不開。
“嫂子,你說得對。”秦烈壓低嗓子,氣息有些不穩,“我剛才選了個視野好的缺口往下看,光我能瞧見的,就有五六個帶響火的家伙守在山口。”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股從未有過的荒誕感。
“還有個穿得跟野人似的家伙,手里攥著個骨頭做的哨子,那動靜一響,底下的狼群就跟瘋了似的往里沖。這幫人……在指揮狼群!”
雖然先入為主地聽沈姝璃提過,可親眼見到這種馭獸的手段,還是讓秦烈這個受過正統軍事訓練的軍人感到了世界觀的崩塌。
沈姝璃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不止那幾個,這附近還有暗哨。”
秦烈一驚:“還有?”
“你剛才處理那兩個人的時候,我在這邊盯著,發現東南角和正北方的樹杈上也有動靜。”
沈姝璃面不改色地撒著謊,實則是瞳瞳在腦海里瘋狂預警。
秦烈這回不敢有半點遲疑,老大和兄弟們的命都懸在褲腰帶上,他顧不得多想。
“嫂子,你在這兒藏好了,千萬別露頭,我去把剩下那幾個拔了!”
“你去正北那個,東南那個交給我。”沈姝璃語氣不容置喙。
“不行!你不能去!”
秦烈急了,雖然沈姝璃帶路有一手,但在他眼里,殺人越貨這種臟活累活,怎么能讓個姑娘家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