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很久沒有和人說話,忍不住絮絮叨叨:“可我的經紀人卻說我長得太普通了,扔到娛樂圈,沒有人會多看我一眼。”
“誰一開始不是想當個演員,好好磨練演技呢……可經紀人告訴我,這樣太慢了。”
“年輕漂亮的姑娘,娛樂圈大把都是,你得豁得開的……只有豁得開,才能爬上去。”
“為了獲得一個試鏡的機會,酒局我是一場場喝,男人我是一個個睡。我想著,既然站著高處的是男人,那我就做一根藤蔓,攀著男人往上爬。”
“別人笑我下賤,我想著沒關系,只要我能爬上去……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宋依依諷刺地笑了:“我拼命的賺錢,拼命的整容。臉是越來越僵,演技越來越差,身材倒是越來越火辣。最后,把自己的臉整廢了……再也不能演戲了。”
“為了混口飯吃,我只能轉行當女主播,別說,那張硅膠臉倒是挺適合干直播,很討老大哥們的喜歡。”
宋依依嘆氣一般,看著自家小院子:“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我承認,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我才是真正女主角,而你們,不過是一群襯托我的炮灰。”
“現在想來真可笑啊,我竟然抱過這樣的念頭,如今才發現,原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炮灰。”
宋依依望著葉蓮衣,還在喝著冰鎮山楂水。
“最諷刺的是,我倆居然……都叫衣衣/依依。”
宋依依嘆息道:“一個是有枝可依的‘依’,一個是拂衣而去的‘衣’,只是差了一點,我們的命運,便截然不同。”
葉蓮衣終于喝完了這碗山楂水,緩緩站起身。
宋依依看著她,毅然決然道:“葉拂衣,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你動手吧。”
葉蓮衣掏出荷包:“多少錢?”
宋依依擰眉怒斥:“葉拂衣,就算你放過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刷”的一聲,勿念劍利落地抽出來,架在她的脖頸時候。
刀刃冰冷的觸感,令宋依依臉色慘白,可她還是嘴硬:“葉拂衣,有種,你就給我個痛快!”
劍光猛然揮斷過去,宋依依嚇得閉上雙目。
然而,她沒有感覺到劇痛,睜開眼,只有一縷發絲緩緩墜落。
宋依依臉色一變:“葉拂衣!你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宋依依,我早就殺死了。”葉蓮衣平靜地收劍回鞘,“不是嗎?宋翼。”
此刻,外頭傳來了女孩的聲音:“娘!我放學回來了!”
一個六七歲臉上長了一塊蝴蝶胎記的姑娘,斜挎著自己的小包。
小姑娘生得粉嘟嘟的,看到葉蓮衣眼眸一亮:“啊!你就是學堂里,給我糕點吃的那位姐姐!”
葉蓮衣數了五文錢,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前,順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蛋。
“宋翼,你賣的糖水還挺好喝,下次再碰面,記得叫我葉蓮衣。”
等到葉蓮衣的身影徹底消失,宋依依還是回不過神。
宋蝶抬頭看著宋依依,軟聲詢問:“娘,剛剛那位姐姐,是你的朋友嗎?”
宋依依怔了:“朋友?怎么可能……”
宋依依的表情突然一僵。
隨著,葉蓮衣的離去,她的腦海里突然復蘇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十八歲那年,身為宋招娣的她,被強行嫁給了一個老男人。
新婚夜,她抄起花瓶狠狠砸向對方的腦袋。
宋招娣在黑暗的雪夜里摸著黑,一路向著信號塔,逃出困了自己十八年的大山。
后來,她去辦理身份證的時候,他們問:“宋招娣,你要改什么名字?”
宋招娣低頭想了想:“宋……翼。”
“哪個翼?”
面容清秀的姑娘,露出淳樸的笑容:“像一只鳥兒展翅飛翔,羽‘翼’的那個‘翼’。”
宋翼低頭一看,懷里女兒的臉頰的紅色胎記,居然消失了。
她的眼淚不由滑落,嘴角不知不覺地揚了起來。
宋翼含淚道:“不,不是朋友。但我們……再也不會是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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