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秘境淅淅瀝瀝的下了雨。
傅忘塵盤腿坐在石頭上,掐了一個避雨法決,擋在了他們周身。
可雨越來越大,風也刮的厲害。
黑暗的密林見不到葉驚鴻的人,只聽見密林里,傳來一聲嗤笑:“沒用得男人。”
葉拂衣不高興地維護道:“葉驚鴻,你說話能不能別總夾槍帶棒的?”
他怎么屢次三番地,非要為難傅忘塵啊?
傅忘塵抓住她的手臂,微微搖了搖頭:“師姐,沒必要在這里和他發生爭執。”
黑暗中,又扔出來一個小包裹。
“進木棚里吧。”葉驚鴻平靜道,“把這藥粉撒在棚子里,今晚,地蛇蚯蚓就不會鉆進來。”
葉拂衣怔住了,原來,葉驚鴻早就知道要下雨了啊。
她之前就奇怪,葉驚鴻為何搭了一個避雨棚子,自個又消失不見。采集的同心草的時候,又順手砍了幾株不知名藥草。
葉拂衣接了他這個人情,低聲道了一句“謝謝”,便帶著傅忘塵一同進入小棚里避雨。
黑暗之中,只發出一聲古怪的冷笑。
暴雨淅瀝瀝,打在小棚子上方的遮雨葉上。
葉拂衣沉默地想。
他對每個女人都這般溫柔體貼嗎?還是因為,她長得像他的姐姐葉拂?
她是葉拂衣,也是葉蓮衣,可唯獨,不是他的姐姐葉拂啊。
回憶她和葉驚鴻經歷的點點滴滴。
自她重生之后,仗著這張和葉拂相似的臉,實則占了葉驚鴻不少便宜。
因為她生得像葉拂,便被葉驚鴻一直當作寶貝徒弟,放在手心里百般呵護。
哪怕,她之前抽了葉驚鴻那么多大嘴巴子,他再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是把她關在池塘里,不讓她吃飯。
很快,暴雨聲中傳來妖獸的低吼,還有刀子扎進肉的廝打聲。
葉拂衣聽了聽動靜,對傅忘塵道:“師弟,有妖獸群來襲,我去幫他一把。”
傅忘塵抓住她的衣袖:“我陪你一起。”
葉拂衣安撫性的拍了拍他,輕聲道:“葉驚鴻沒有叫我們,應該是不難處理。他只能在十丈范圍內,多少有點麻煩。我去幫他一趟,早點處理完,明日還得繼續通關。”
說著,葉拂衣便掐了個避雨決,沖出了遮雨的小棚。
傅忘塵沉默地許久。
是他……拖累師姐了嗎?
暴雨之中。
葉驚鴻隨身的那把火紅色的匕首,化作了火紅色的彎刀。
他在暴雨中發泄般地,砍著午夜來襲的妖獸。
葉驚鴻其實是刀扇雙修,只是,除非是生死決斗,需要的力量拼殺,大多情況下,他只會用遠攻的扇子。
此刻,他渾身都濕透了,黏稠的妖血胡亂的炸開,染紅他一身白衣,他也不躲著避著。
任憑粘稠的妖血混著雨,黏在他的頭發,他的面頰,隨意的流淌。
葉拂衣微微蹙眉。
葉驚鴻這個人,多多少少有點潔癖的。
此刻,他一刀一個妖獸,像是故意讓粘稠臟污的妖血,濺臟他的白色的衣袍。
葉拂衣和他保持一丈遠的距離,也拔出劍,開始清理妖獸群。
抽空之余,她隨意問了一句:“你怎么不用扇子?”
為什么不用遠攻,還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
葉驚鴻冷漠道:“誰在乎呢?”
在暴雨之中,滿身血污的葉驚鴻,自嘲道:“我是干凈還是骯臟,我是正還是邪,誰又在乎呢?”
“我就算今天死在這里,又有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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