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拂衣一愣,反駁道:“天境那么多人在乎你,你徒兒、你兄弟,不都在乎你嗎?”
葉驚鴻繼續砍殺妖獸,不搭理她了。
葉拂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扔給了他一個避雨符:“明日,我們還要齊心協力繼續找同心草,你別把自己弄生病了。”
葉驚鴻接住了她的避雨符,看起來情緒好了一點。
葉拂衣想了想,怕他疑心自己的態度突然又變了。
她又補充道:“至少在這個秘境里,我們先握手和,你也別總為難我師弟了。”
葉驚鴻猛然捏緊避雨符咒:“葉拂衣,你來這里,就是想要單獨警告我,不要再繼續為難你師弟?”
“我……”葉拂衣一時間語塞。
她當然也會擔心葉驚鴻,可她也擔心傅忘塵。
傅忘塵這樣的天之驕子,本就天性驕傲,一朝落入塵埃成了一個瞎子,哪里受得了葉驚鴻這樣百般嘲諷?
葉驚鴻不用避雨符咒,任憑暴雨淋濕自己,他砍著妖獸,像砍西瓜一樣。
葉拂衣蹙眉:“葉驚鴻,你到底在鬧什么小孩子脾氣?”
葉驚鴻突然停了刀,雨水打濕他的頭發,順著面具一直流到下顎線:“葉拂衣,以前,我總說討厭你,想殺了你,都是假話。實則,我從未真正地恨過你。”
葉拂衣一怔。
葉驚鴻嗓音沙啞,顫抖道:“因為,若我不找個借口恨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暴雨之中,閃電如蛇一般游走。
他們離著一丈開外的距離,在黑暗中靜靜地對望。
有那么一瞬間,葉拂衣覺得葉驚鴻像個被暴雨淋濕,無家可歸的小狗。
自年少,他唯一視作摯親的姐姐,便離開他的身邊。
在葉拂消失的一千年里,他是怎么獨自撐過來的?
葉驚鴻等了他的姐姐葉拂,整整一千年,可惜他只等來了,自己這個冷漠無情的冒牌貨。
用著和葉拂相似的面容,不斷咒罵著他去死,一刀刀捅穿他的胸膛。
葉拂衣嘴唇囁喏著,似乎想要說什么,最終只是繃緊薄唇。
葉驚鴻收刀回鞘,也收回來剛剛暴露的脆弱,冷漠道:“都處理完了,拂衣仙子,你也早點休息吧。”
葉拂衣站在暴雨之中,望著葉驚鴻滿是血污的背影離開。
這一刻,她想,若她是葉蓮衣的話。
她就能放下劍,好好地抱抱他,哄哄他。
可是,她是葉拂衣。
他們之間的孽緣鎖,讓他們光是靠近對方一步,都足以產生撕裂彼此靈魂的痛楚。
在葉蓮衣的視角里,葉驚鴻永遠是強大神秘,堅不可摧的師尊。
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能頂在自己前頭。
可是回歸葉拂衣的視角,她覺得葉驚鴻簡直像找不到家的小狗。
他看起來,真得好可憐、好可憐啊。
第二日,兩人又早起開始尋找同心草。
傅忘塵沉思了一整夜,決定先退出這個任務,等待她完成采集出來。
“師姐,我不能留這里,讓你分心了。”
葉驚鴻冷笑一聲:“傅軟飯,你想明白就好。”
葉拂衣生氣地拽了拽孽緣鎖,葉驚鴻不由發出痛苦的叫聲。
雖然葉拂衣也很痛,但是看到葉驚鴻也痛,她就感覺自己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