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蜮的營帳內,燭火搖曳。
鬼王快步上前,圍著葉蓮衣轉了兩圈,忽然老淚縱橫地攥住她的手:“瘦了,爹的寶貝,瘦了!”
葉蓮衣嘴角僵了僵,尷尬地抽回手。這劇本里憑空冒出來的爹,讓她渾身不自在。
怪不得月隱說“眾生皆是棋中子”,天道劇本竟甚至能扭曲鬼蜮的認知。
要想不做棋子,只能掀翻棋盤——只有徹底顛覆偽天道,才能擺脫眾生皆傀儡的結局。
可葉蓮衣并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天道,也做不到月隱希望的永遠都無情無欲。
人間有太多讓她眷戀的人和留戀的煙火了。
“衣衣寶貝,跟父皇回鬼蜮!”鬼王猛地拽住她手腕就往外拖,“這破地盤誰愛待誰待!”
葉驚鴻伸手攔住,臉上堆著笑:“岳父稍安,本尊與衣衣三日后大婚,不如留下喝杯喜酒?”
“呸!”鬼王狠狠甩開他的手,唾沫星子濺了葉驚鴻一臉,“嫁姐姐,你看上妹妹,你小子簡直畜生啊!”
葉蓮衣自然不能離開,否則,這個戲本根本沒有結束的那一天。
“父……皇?”葉蓮衣試探著叫了一聲。
“哎!我的心肝!”鬼王瞬間變臉,搓著手笑成朵花,“你終于肯叫父皇了!”
葉蓮衣愣住,眨了眨眼:“那我以前叫你啥?”
鬼王抹了把不存在的淚,哽咽道:“你和你姐都叫我老不死的啊……”
葉蓮衣:“……”
“當初你姐要嫁他,本王就不樂意!”鬼王忽然一拍大腿,“要不是看這姓葉的后宮清凈,比封墨寒多少強點,我能把你姐送過來?”
“結果呢?他不風流,他克妻啊!”
葉驚鴻:“……”
葉蓮衣連忙勸道:“沒那么嚴重吧……”
鬼王卻突然抓住葉蓮衣的手,眼圈通紅:“衣衣寶貝,難不成你是真心想嫁?”
葉蓮衣望過去,正對上葉驚鴻亮得驚人的眸子。
她別開臉,低聲道:“三界將亂,鬼蜮與魔域聯姻,才是自保之道。”
葉驚鴻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的心肝啊……”鬼王抱著她嚎啕大哭,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肩,“你怎么突然這般懂事了,父皇會心疼你啊!”
葉蓮衣只好抬手,一下下拍著他后背順氣。
好不容易勸住,鬼王又指著葉驚鴻的鼻子罵:“葉小子,你要是敢本王的心肝有絲毫怠慢,我鬼王定要將你碎尸萬段,魂飛魄散!”
葉驚鴻拱手,難得低眉順眼:“岳父放心,本尊此生絕不負衣衣。”
出了營帳,晚風卷著寒氣撲來。
葉驚鴻解下黑金斗篷,不由分說裹在她身上:“夜里風大,仔細著涼。”
“師……葉驚鴻。”葉蓮衣縮了縮脖子,輕聲喚道,“三界真的快亂了嗎?”
葉驚鴻仰頭望向夜空,繁星閃爍,卻似暗藏洶涌。
他沉思片刻,緩緩說道:“天地萬物,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戰爆發,只是時間問題。”
二人并肩而立,望著遠處極樂城燈火輝煌的疆土。
葉蓮衣緊了緊身上的斗篷,開口問道:“依你之見,三界要如何實現大同,迎來真正的太平呢?”
葉驚鴻認真思索說道:“三界太平,要么是尋得一個足夠龐大的利益目標,促使各方齊心協力;要么是出現一個共同的強大敵人,讓三界眾生不得不摒棄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