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葉拂衣感覺一陣心悸,身體開始發燙。
糟糕!她竟然又要變回葉蓮衣!
葉拂衣轉身欲走時,眼角余光掃到一塊巨石后——蓬頭垢面的吊梢眼男人正抖落樹葉,這不是以前使喚她涮泔水桶的趙掌院嗎?
他先前化成形歪脖子樹躲在石縫,等太虛宗解了圍才敢現原形。
此刻,被葉拂衣眼神瞧著,趙掌院打了個激靈,連忙堆起笑容:“師祖!您可算出山了!小趙子天天都在盼著您呢!”
趙掌院拍著胸脯:“我特意變成樹守在這兒,給師兄弟們盯著動靜,一刻都沒敢松懈!”
葉拂衣嘴角彎起個淺弧:“辛苦你了,小趙子。”
“嗨,這都是我該做的!”他嘿嘿笑著。
葉拂衣眸光似笑非笑,對仙靈長老吩咐道:“仙靈師弟,小趙子這般忠心,倒是個管細務的人才。”
趙掌院聽得眼冒金光,哈腰搓手:“謝師祖賞識!弟子定當——”
葉拂衣打斷他,語氣平淡如水:“靈獸堂的墨麟獸糞便,每日需要以靈泉水調和,送他過去,倒也人盡其用。”
趙掌院臉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才擠出聲:“師、師祖……”
葉拂衣眼神一掃,趙掌院猛地磕頭,額頭撞得咚咚響:“弟子這就去!定把獸欄拾掇得比師祖您的丹房還干凈!”
在眾人的矚目下,葉拂衣毫不猶豫御劍離去。
趁著即將變身的前一刻,她一頭扎入杏花雨的冷湖里。
一刻鐘后,嬌小的少女從水底漸漸浮起。
葉蓮衣張開雙臂躺在湖泊上,水面是她剛剛吐出的泡泡。
她有些遺憾道:“怎么又變回來了啊……”
還是當葉拂衣好,她想怎么揍人就能怎么揍人,想怎么使喚人就怎么使喚人。
葉蓮衣在水中漂浮了一會兒,等到力氣稍微恢復。
她依舊穿著一身普通弟子的白衣,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杏花雨的隱蔽洞口。
失去視力的傅忘塵,聽到那輕盈的腳步聲,皺眉道:“你是?”
不是師姐的腳步聲。
傅忘塵光是通過腳步聲,就能分辨出不同的來人。
“傅掌門,是我呀。”葉蓮衣語氣故作輕松喊道。
“蓮衣小道友?怎么是你……我師姐呢?”傅忘塵蹙眉疑惑道。
“哦,拂衣老祖,她受了點傷……閉關療傷去了。她托我過來,和你說一聲,太虛宗已經安然無恙了。”
幾只傳音紙鶴飛入洞穴,也是通知傅忘塵此事。
傅忘塵微微頷首道:“此時我已知曉。”
葉蓮衣望著傅忘塵的盲目,心痛道:“她說,她會找到方法,讓你重見光明的。”
傅忘塵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柔:“其實,看不見也挺好。”
眼睛沒了,他的心,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了。
葉蓮衣取出傅忘塵的玉冠,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這是你的玉冠,那我就不打擾了。”
傅忘塵微微蹙眉:“你去哪里?”
葉蓮衣理所當然地回道:“哦,我得回家了。我師尊還在家等著我呢。”
傅忘塵陷入了久久地沉默。
葉蓮衣見他沒有理會自己,于是便自覺往山洞外走去:“傅掌門,我們后會有期!”
她話音未落,一個捆仙繩猛然從傅忘塵的袖口飛出,將離開的葉蓮衣,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葉蓮衣滿臉詫異地轉頭看向傅忘塵。
他站起身來,他雖然一身素衣血染,強大的氣場卻瞬間全開了。
他面容如同寒冰一般,用空洞的眼眸銳利直視著葉蓮衣:“葉蓮衣,本掌門懷疑你是……”
“魔族派來的奸細。”
那一刻,葉蓮衣猶如遭到了晴天霹靂。
不是,她還能是……魔族派來的奸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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