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蛋。”葉驚鴻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你都壞到臉上了,誰還敢告訴你?”
她壞得有這么明顯嗎?葉蓮衣不由摸了摸臉頰。
然而,葉驚鴻目光溫柔地摩挲著,懷中少女的頭發。
望著原處云海,記憶不由飄遠。
那是一個雷雨夜,葉驚鴻十一歲。
年少孱弱的葉驚鴻,滿身污垢地躺在泥潭。
他漆黑的龍鱗被剝人去了大半,蠅蟲正咬著腐爛破損的龍尾。
他躺在沼澤之中,赤瞳無神,早已心存死志。
這時,一束光芒穿透烏云。
一塵不染的仙子散著圣潔的光暈,緩緩降落于他眼前。
他稱他生來有罪,懇求仙子一劍結束他的罪孽。
仙子卻說:“沒有誰生來便該有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垂著頭,似是難以啟齒,猶豫許久,道:“我娘叫我……賤奴。”
仙子露出錯愕的神情。
隨后,她顫抖地伸出手,溫柔擦拭去少年臉頰上的淤泥,露出眼下那小小的,不幸的淚痣。
沉默許久,仙子緩緩開口:“人間驚鴻客,笑看幾多情——往后你便隨我姓,叫葉驚鴻吧。”
那一日,仙子從天而降,將憐憫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同甘霖灑落大地。
“我們之間就不能坦誠點嗎?”葉蓮衣睜著清澈的雙眸,無比真誠道,“師尊,我從來都不欺騙你,你卻什么都瞞著我。”
面對葉蓮衣的質問,葉驚鴻伸手將她的臉頰揉成包子。
他壞笑道:“男人得有神秘感一些,才能讓女人心心念念。”
“什么都讓你知道了,師尊豈不是很沒面子?”
葉蓮衣撇了撇嘴,略感遺憾:“那你告訴我……你小時候的事情,這總行了吧?”
葉蓮衣突然對他的過去,生出來幾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樣的成長經歷,才會讓葉驚鴻成長為一個溫柔的死變態。
葉驚鴻眉眼彎彎:“師尊啊,有個特別幸福,充滿愛意的童年……”
騙鬼啊,葉蓮衣心中罵罵咧咧。
誰不知道勿生魔尊殺父弒母,才能強勢登位,他的幸福童年……就是把他的九族都殺光了?
這男人嘴里,怎么都摳不出一句真話?
葉蓮衣氣呼呼的。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回葉驚鴻并未撒謊。
在那煙雨蒙蒙蓮花湖上,小漁船晃晃悠悠。
姐姐釣上幾條肥美的活魚后,由他料理魚鱗魚腹,煮一鍋鮮美魚湯。
姐姐會將柔軟魚腹讓給他,托著腮含笑看他喝湯。
葉驚鴻則會拿出玉梳,為她梳理綢緞般的青絲。
若是晴天,他們會坐在船頭并肩垂釣。
若是雨天,他們會在船艙聽雨,背靠背而眠。
姐姐早就給過他世上美好的一切……以及溫柔而強大的愛。
葉蓮衣是從葉驚鴻膝枕醒來的,她舒舒服服地撐了一個懶腰,按照琉璃舟的行駛速度,他們今天下午便能回到良善宗。
然而,遠處的炫目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艘巨大的瓊花船,緩緩破云而來。
兩者對比,葉驚鴻的琉璃舟如同一片渺小的葉子,而那瓊花船龐大如鯨,氣勢仿佛能夠吞噬整個云海。
葉蓮衣目光凝固,這不是月華宮的瓊花船……為何行駛卻是她太虛宗的方向?
上輩子,葉蓮衣第一討厭的人陰鷙狠厲的勿生魔尊;
第二討厭的,便是當今仙門盟主,笑里藏刀的風不語。
昔日,太虛宗不過是個無名仙門,月華宮才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仙門。
月華宮的風不語宴請四方仙友,并設下彩頭誰能奪下他懷里的桂花枝,便可以取走月華宮的任意一樣寶物。
沒有受到宴請的葉拂衣,趁著他與別人比試之際,奪走他衣領上的那枝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