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突如其來的文試,至此,勝負已分,高下立判。
吳承安那番縱貫古今、直指國策的宏論余音猶在,滿堂的驚嘆與贊譽尚未完全平息。
作為今日絕對主角的他,卻并未顯露出任何志得意滿之色,亦未順勢向帝后謝恩或與同僚謙遜客套。
他挺拔的身姿立于廳堂中央璀璨燈火之下,暗紅錦袍上的金線暗紋隨著他細微的動作流轉著沉穩的光澤。
他的目光,如同經過精準校準的弓弩,越過尚在激動議論的眾人。
越過面色灰敗、垂首不語的黃和正,最終穩穩地、清晰地落在了主賓席上那位大坤長公主的身上。
武菱華臉上強撐的矜持早已碎裂,殘余的震驚與不甘如同冰層下的暗流。
在她精致的眉眼間涌動,只是被長公主的威儀強行約束著,未曾徹底決堤。
吳承安看著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并非勝利者張揚的嘲笑,而是一種洞悉一切后的、帶著些許冷誚的平靜笑意。
武菱華處心積慮,接連設下“禮義之辨”與“史海鉤沉”兩道關卡,其用意之險惡,心思之曲折,他豈會看不分明?
無非是想借文事之短板,當眾折他鋒芒,損他顏面,最好能引得帝后與百官對其武將身份再生“不過如此”之慨。
從而稍稍挽回談判桌上的頹勢,至少不讓她大坤使團在洛陽顯得過于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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