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環視周圍沙丘:“傳令,今夜加強警戒,雙崗雙哨。
另外,把所有重要文書集中到我帳中。”
是夜,李承乾帳內燈火通明。
他與妮莎、阿青、還有幾個安西軍將領一起分析局勢。
“對方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阿青沉聲道,“知道我們走白龍堆,知道沙暴的時間,甚至知道哪輛車裝重要文書。必有內奸。”
一個安西軍將領遲疑道:“可是殿下,知道行程的只有高層將領和...”
“和長安某些人。”
李承乾接口,“我在離京前,曾將大致行程奏報父皇,同時抄送兵部、禮部。
看過這份行程的,不下二十人。”
帳內一片沉默。
如果內奸在長安,那就麻煩了。
妮莎忽然道:“殿下,我有個想法。
既然對方想要情報,我們何不...給他們一些情報?”
“公主的意思是?”
“偽造一份文書,里面混入真假難辨的信息。然后故意讓內奸盜走,誤導對方。”
妮莎眼中閃著光,“比如,可以寫殿下懷疑龜茲王裝病,已密令安西軍準備討伐;
或者寫疏勒王暗中投誠,會盟時將配合大唐擒拿反對者...”
李承乾眼睛一亮:“反間計?”
“正是。西域諸國本就互相猜忌,這份假情報流出去,必會引發內亂。
到時候誰跳得最兇,誰就是心里有鬼。”
眾將紛紛贊同。
郭孝恪派來的一位老參軍卻謹慎道:“此計雖妙,但若被識破,反而會讓諸國覺得大唐用詐,失去信任。”
“所以要做就得做像。”
李承乾拍板,“文書要用正式的太子令格式,加蓋我的印章——就用那枚‘撫遠大將軍’印。
措辭要半真半假,關鍵處模糊處理,讓他們自己去猜。”
他當即命文書官起草三份密令:
一份給安西軍,暗示準備對龜茲用兵;
一份給于闐王,承諾支持他吞并毗沙都督府;
第三份最陰險,是給那個“北斗魏”組織的假回信,信中含糊表示“長安已知汝等苦心,可繼續配合,待功成之日必有厚賞”。
文書連夜偽造完畢,李承乾特意召來幾個將領“密談”,讓守帳的親衛隱約聽到“龜茲”、“動兵”等詞。
然后故意將文書放在顯眼處,只派一個崗哨看守。
第三日清晨,果然發現文書被盜。
看守的親衛“驚慌”來報,說昨夜被人用迷香熏倒,醒來時文書已失竊。
李承乾“大怒”,當眾杖責親衛二十軍棍,下令全軍搜查。
自然是一無所獲。
隊伍繼續前行,終于在三日后走出白龍堆。前方是塔里木河支流形成的綠洲,疏勒已經不遠。
但李承乾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那份假情報如投入水中的石子,必將激起層層漣漪。
而他要做的,是在漣漪擴散時,看清水下隱藏的暗流。
疏勒城頭,已經可以望見唐軍隊伍的煙塵。
城內各股勢力,也開始了各自的謀劃。
西域這場大棋,中盤搏殺即將展開。
而執子的手,不止李承乾一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