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若有所思,“莫高窟的佛像壁畫,多是前朝、北魏所建。
我大唐開國至今,尚未在此留下印記。”
太守會意:“殿下欲開新窟?”
“不僅要開新窟,還要開不一樣的窟。”
李承乾道,“不單塑佛像,更要繪《大唐疆域圖》《萬國來朝圖》《農耕紡織圖》《鐵路蒸汽機圖》——讓后世知道,貞觀時代不僅禮佛,更重民生、通天下。”
這個想法讓太守激動不已。
當夜,他便草擬了圖冊提綱。
次日,李承乾參訪莫高窟。
石窟內清涼幽暗,壁畫上的佛陀、菩薩、飛天在油燈映照下栩栩如生,色彩歷經百年仍鮮艷奪目。
他在一座隋窟前駐足良久,壁畫描繪的是《法華經》變相,但細節處有胡商隊、駝馬、異域城郭——畫師將絲路見聞融入了佛經故事。
“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李承乾感慨,“這些無名畫師,才是真正的歷史記錄者。”
他當即決定:在莫高窟開辟“貞觀新窟區”,邀請長安、洛陽、揚州乃至波斯、天竺的畫師共同創作,題材不限佛經,可繪現實風貌。
費用由皇室和內庫共同承擔。
敦煌的佛教領袖們起初有些疑慮,但聽了李承乾“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的解釋后,欣然接受。
一位高僧合十道:“殿下有此心胸,真菩薩行者。老衲愿領弟子為新窟塑第一尊像——就塑殿下之像,如何?”
李承乾婉拒:“塑像不必。若真要留像,就塑一組‘胡漢工匠共建敦煌圖’吧——漢人工匠鑿石,胡人工匠繪彩,僧侶在旁誦經,商賈在遠觀望。這才是我心中盛世。”
在敦煌停留五日后,隊伍繼續西行。出了陽關,便是真正的西域了。
“西出陽關無故人。”李承乾吟出這句時,隊伍正穿過黃土夯筑的關門。
關外景色驟變:戈壁無邊,天地開闊,遠山如黛,一條大道筆直伸向天際,消失在熱浪蒸騰的遠方。
這里是西域門戶,也是大唐控制力的邊界。
陽關以西,雖設安西都護府,但實際控制限于幾個綠洲城邦和軍事據點,廣袤地域仍是部落紛爭、商隊自保的格局。
李承乾騎在馬上,極目西望。
風卷黃沙,打在臉上微微刺痛。他想起父親贈劍時的話:“開拓之路,從無坦途。”
“阿青,派出雙倍斥候,前后十里偵察。隊伍收緊,弓弩上弦。”
他沉聲下令,“從現在起,我們進入的不僅是地理上的西域,更是政治上的險境。”
“殿下擔心什么?”
“什么都擔心。”
李承乾目光銳利,“西突厥殘部、覬覦商路的馬賊、對大唐又敬又畏的城邦君主,甚至…可能有大食的探子。我們這支隊伍太顯眼了。”
果然,離開陽關第三日,第一個意外出現了。
那日午后,前方塵煙大起。
斥候疾馳回報:“殿下!五里外有交戰!約兩百騎兵圍攻一支商隊,商隊依駝車結陣抵抗,已岌岌可危!”
“可見旗號?”
“圍攻者無旗號,黑衣蒙面。
商隊…商隊車上插有波斯王室徽記!”
波斯王室?
李承乾心頭一緊。
此次西巡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與波斯鞏固關系,若波斯王室成員在唐境附近遇襲身亡,將成重大外交事件。
“玄甲軍,備戰!”
他拔出李世民所贈短劍,“前隊變鋒矢陣,疾馳救援!中隊護衛本陣,后隊警戒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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