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的是傳統馬車,寬的是新式四輪貨車——說明鐵路雖未通至此地,但新式運輸工具已在絲路上普及。”
他順著車轍望去,延伸向西方:“可是這些寬車轍到了前方三里處就變得雜亂,許多折返痕跡。必是遇到了什么障礙。”
果然,前行三里后,一片奇異地貌橫亙眼前:原本平坦的戈壁突然下陷,形成一道寬約百丈、深不見底的裂縫,如大地的傷疤蜿蜒向南北兩端。
裂縫邊緣土石松脆,不時有碎石滾落,久久才傳來回聲。
“這是…地裂?”工部匠師驚疑不定。
李承乾走近觀察。
裂縫斷面呈層狀,下層是堅硬的巖石,上層是沙土和礫石。
他撿起一塊碎石嗅了嗅,有淡淡的硫磺味。
“不是普通地裂。你們聞聞這氣味。”
他將石塊遞給匠師,“還有,看這斷面顏色——下層巖石呈暗紅色,是高溫灼燒過的痕跡。”
隨行的司天臺官員恍然大悟:“殿下英明!這應是古籍所載‘地火’遺跡。
河西一帶地下多有火脈,偶有噴發,摧裂地表。
《漢書》有云‘敦煌地出火,延燒百余里’,或許便是此類現象。”
“能通過嗎?”李承乾問向導。
老粟特商人搖頭:“此裂去年尚未有,應是新近形成。南北延伸極遠,繞行至少需十日。
若要直接通過…除非架橋。”
三千人的隊伍,十日口糧消耗巨大,且西巡日程將嚴重延誤。
架橋更是艱難——百丈寬度,深不見底,材料何來?
眾人陷入沉默。
戈壁上的風呼嘯而過,卷起沙塵,天地蒼茫。
李承乾凝視裂縫良久,忽然問工部匠師:“裂縫寬度雖大,但兩側巖壁可能穩固?”
匠師到邊緣探查,回稟:“回殿下,北側巖壁為整塊花崗巖,極為堅固。
南側稍差,但若加以夯實加固,應可承重。”
“那就不架橋,建索道。”
李承乾眼中閃過光芒,“用鋼索橫跨裂縫,固定兩端,上鋪木板,形成懸空通道。
人馬車貨分批次通過。”
“鋼索?”匠師疑惑,“如此跨度,需要極長極韌的鋼索,眼下哪里有?”
“我們有。”
李承乾微笑,“隨隊攜帶的鐵路建設備用材料中,有四十盤高強度鋼絲,本是用于橋梁纜索的。
每盤長一百五十丈,接續起來綽綽有余。”
他迅速畫出草圖:兩岸筑石臺,埋設大型絞盤,鋼絲索并列八根,下鋪木板形成橋面,兩側設扶手索。
為防搖晃,每隔十丈用斜拉索固定于巖壁。
“可是殿下,鋼絲雖韌,承重幾何?人馬貨物過千鈞,萬一…”阿青擔憂。
“計算便知。”
李承乾命匠師立即測算。結果令人振奮:八根鋼絲索并行,理論承重可達五萬斤,遠超需求。
關鍵在錨固和橋面穩定性。
工程立即展開。
三百名軍士采石筑臺,工匠組裝絞盤,火頭軍燒熔鉛錫制作連接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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