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調節?這些詞對古人很陌生。
但李承乾用他們能懂的方式解釋:“這片沼澤就像海綿,旱時蓄水,澇時吸水。
毀了它,鞏縣三年內必有水患。到時候損失就不止三十萬兩了。”
賬算明白了,工部再無異議。
工程立即啟動。
秦嶺的木材順流而下,在鞏縣岸邊堆積如山。
新造的蒸汽打樁機——一個巨大的鐵錘,由鍋爐驅動,每次起落都發出沉悶的巨響。
咚咚的錘擊聲晝夜不息,一根根木樁被深深釘入大地。
附近的百姓起初抱怨噪音,但看到工地招工,日給五十文,比種地還多,便紛紛報名。
更讓他們驚喜的是,太子下令:
工程結束后,架空路基下的沼澤地,可以開辟為魚塘,承包給當地百姓養魚。
“路從我們頭上過,魚在我們腳下養。”
一個老農咧嘴笑,“這法子,神了!”
李承乾在工地一住就是一個月。
白天巡視進度,晚上與工匠研究改進打樁機、優化木樁防腐處理(用桐油和石灰的混合漿浸泡)、設計路基的排水系統。
墨衡這段時間累瘦了十斤,但眼睛越來越亮:
“殿下,這打樁機若改進,可用于河堤加固、橋梁建設……用途太廣了!”
“不著急,一件件來。”
李承乾雖然這么說,但心里已經開始規劃:黃河大堤的加固、長江大橋的可行性、甚至海底隧道的幻想……
六月底,沼澤段路基貫通。
第一列試驗機車緩緩駛上架空路段時,所有參與建設的人都屏住呼吸。
機車重達五十噸,加上車廂、貨物,總重近百噸。
那些木樁,能撐住嗎?
機車噴著白煙,穩穩前進。
木樁微微顫動,但路基紋絲不動。
當機車安全駛過沼澤,抵達對岸時,整個工地沸騰了。
“成了!成了!”
李承乾也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木樁畢竟會腐朽,未來需要換成水泥樁、鋼樁。
但眼下,這條路必須通。
因為開封的漕糧、江南的絲綢、蜀地的茶葉,正等待通過這條大動脈,輸往長安,輸往北疆,輸往這個正在蘇醒的帝國每一個角落。
……
七月初,李承乾回到長安。
這次回來,他發現京城又變了樣。
西市的商鋪半數掛起了“蒸汽動力”招牌——有蒸汽磨坊、蒸汽紡織坊、蒸汽印刷坊。
書店里擺滿了新式印刷的書籍,價格只有從前的三分之一,普通讀書人也買得起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街上出現了公共馬車——不是馬拉的,而是“蒸汽軌道車”。
在主要街道鋪設鐵軌,馬車大小的蒸汽機車拖著兩節車廂,定點發車,每人兩文錢,可從城東坐到城西。
“這是工政總署的試點。”
阿青匯報,“反響極好,尤其是對普通百姓。
從前從東市到西市,要么走一個時辰,要么雇車要三十文。
現在兩文錢,兩刻鐘就到。”
“誰在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