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專業醫官,疫情逐漸控制。
重癥五人救回三人,輕癥陸續康復。
更可喜的是,通過拔野古向導,杜環找到了“白魔”源頭——不是惡魔洞穴,而是一片裸露的天然堿礦。
堿礦綿延數里,風化嚴重,風一吹就揚起白色粉塵,順風飄向下風處的草場。
“問題也是機遇。”
李承乾看著礦脈,對工部匠師道,“天然堿是制玻璃、制皂、鞣革的重要原料。
若能科學開采,不僅消除污染,還能創造財富。”
“如何開采?”匠師問。
“先建防風墻,防止粉塵擴散。
然后嘗試‘濕法開采’——用水沖洗堿土,溶解后提取結晶,避免揚塵。”
李承乾畫著草圖,“這需要水利設備,正好,草原不缺風力,可以建風車提水。”
一個新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形:在堿礦附近建一個小型化工廠,雇傭拔野古部民,生產堿制品。
產品通過互市城銷售,利潤分成。
這樣,災民變工人,污染變資源。
當他把這個計劃告訴拔野古長老時,老人跪地磕頭,額頭抵在雪地上久久不起。
“大唐天子,草原的太陽。”
老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消息傳回長安,朝堂再次震動。
這次不是非議,而是贊嘆。
連一向挑剔的魏征都上表:“太子北巡,解民倒懸,化害為利,仁智兼備。此乃圣王之道。”
李世民在奏表上批了八個字:“朕心甚慰,放手施為。”
有了父皇的支持,李承乾更加放手。
整個冬天,互市城變成了大工地:
堿礦工廠在建設,風力提水車在安裝,學堂擴招了第二批胡人學生,甚至開始嘗試漢胡混班——讓漢商子弟和胡人少年一起學習。
起初有漢商反對:“我兒怎能與蠻夷同堂?”
李承乾的回應是:“今日的同窗,明日的伙伴。
你若想讓兒子將來把生意做到草原,就得讓他懂胡語、知胡俗、交胡友。”
漸漸地,反對聲小了。
尤其是當人們看到,幾個學得快的胡人少年,已經開始幫漢商做通譯、算賬,甚至牽線交易,賺到了實實在在的銀子。
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日常生活中。
漢人工匠習慣了喝奶茶,胡人牧民學會了用鐵鍋炒菜;
漢人商隊開始收購羊毛時按“李太子教的質量標準”分級定價,胡人賣羊時也會主動出示“杜畫師發的健康證明”。
一種新的秩序,在草原上悄然生長。
……
貞觀三十一年春,冰雪消融。
互市城正式命名為“安北城”,取安定北疆之意。
朝廷設安北都護府,李承乾兼首任都護,曳莽為副都護——這是前所未有的安排:胡人首次在大唐的軍政體系中擔任實職。
四月,長安至云中的鐵路支線全線貫通。
第一列滿載貨物的列車抵達時,草原上萬人空巷。
胡人們看著那鋼鐵巨獸噴著白煙駛來,許多人當場跪拜,以為天神下凡。
列車帶來的不僅是商品,還有人才:
三百名工匠、一百名農藝師、五十名醫官、三十名教師。
他們將在安北城及其輻射的草原定居點,推廣新技術、新農業、新醫學、新教育。
與此同時,李承乾開始推行“草場承包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