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憂心忡忡:“殿下,這些世家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們聯手反對,恐生變數。”
“父皇教導過,改革如移山,不能靠蠻力。”
李承乾想起李世民那日的指點,“他們要的是利益,我們就給他們新的利益。”
次日,李承乾邀請韋氏族長韋澄、裴氏族長裴寂過府一敘。
這兩位都是年過花甲的老臣,韋澄曾任工部尚書,裴寂更是開國元老。
賓主落座,茶過三巡,李承乾開門見山:
“二位世伯,孤知你們對修路之事有所顧慮。今日請二位來,是想聽聽實話。”
韋澄與裴寂對視一眼,韋澄先開口:“殿下明鑒。
老臣非反對修路,實是憂心三點:一憂濫用民力,二憂耗空國庫,三憂壞了祖制。”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李承乾微笑:“世伯所憂,正是孤所思。
所以孤才要創新法——發債券、引民資、以路養路。至于祖制……”
他話鋒一轉,“法無常法,制無恒制,因時度勢,方為治國之道。
貞觀初年,改革租庸調,推行均田,不也是破了前朝舊制嗎?”
這話引用自李世民,韋澄不好反駁。
裴寂緩緩道:“殿下雄心,老臣欽佩。然修路之利,多歸于商賈;
所耗之財,卻出自民間。
長此以往,恐本末倒置。”
“裴公此差矣。”
李承乾正色,“路通,則貨流;貨流,則稅增。去歲青州修渠筑路后,商稅增兩成,農稅反因豐年而增。
這才是真正的本末相濟。”
他見二人仍不松口,拋出準備好的籌碼:“其實,孤今日請二位來,是有樁生意想談。”
“生意?”韋澄挑眉。
“正是。”
李承乾命人攤開地圖,“二位請看,長安至洛陽路,總長八百里。
孤打算分作八段招標,由民間承建。
韋家、裴家若有意,可優先選擇路段。
建成后,十年路權收益,七成歸承建者。”
裴寂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此話當真?”
“君無戲。”
李承乾道,“不僅如此,孤還可許諾:凡參與路橋建設者,其家族工坊所需鐵料、煤炭,由朝廷平價供應;
其子弟入格物院者,免試入學;
其在各地所設車馬行,轉型為‘客運驛傳’,納入朝廷驛傳體系,享受官方補貼。”
這一連串的條件,直擊世家痛點,他們最缺的不是錢,而是轉型的通道和官方的認可。
韋澄沉吟良久:“殿下,老臣需與族中商議。”
“自然。”
李承乾笑道,“不過孤要提醒二位,招標下月便開始。
潼關路的效果,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屆時,恐怕不止關中、河東的世家,江南、巴蜀的商幫也會聞風而動。
先到者,可選最優路段。”
這是陽謀。給出利益,但也制造競爭。
送走二人后,墨衡從屏風后走出:“殿下,如此讓步,是否太過?”
“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