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身體猛地一僵,雖然他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瞬間凝滯的氣勢和微微顫抖的手指,無疑印證了扶余慈話語的真實性。
他身后的兩名隨從也是氣息一亂,按刀的手驟然收緊。
佐藤介夫更是駭然變色,猛地看向扶余慈,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完全沒料到,扶余慈竟在不知不覺中,摸清了“海鬼”如此驚人的底細!
沙灘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岸之聲不絕。
良久,面具人緩緩放下手,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了難以抑制的殺意與……一絲被揭開傷疤的痛楚:“你……如何得知?”
扶余慈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賭對了。這關鍵的信息,正是張校尉昨夜冒險行動的成果!
時間回溯到昨夜子時。
張巡帶領的五人小隊,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地潛上了那座目標礁嶼。
果然,他們在礁石背風處發現了一個簡易的臨時營地痕跡,以及兩名留守的“海鬼”成員。
一番精心策劃的突襲與搏斗,張巡以一人輕傷的代價,成功制服并俘虜了其中一人。
在連夜進行的緊急審訊中,這名嘍羅起初嘴硬,但在張巡巧妙的話術與一些非常手段下,最終精神崩潰,吐露了一個驚人的信息:
他們的首領,曾是“大隋樓船將軍麾下的校尉”!
而他們這些核心成員,多是當年隋軍東征失敗后,流落海外、不愿歸唐的前隋水師官兵及其后裔!
他們自稱“海隼”,以黑鳥為記,寓意志在重返天空,劫掠為生,但更深層的目的是積累力量,尋找機會。
“這不難猜。”
扶余慈面對面具人的質問,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行事章法有度,熟知軍陣情報,船械制式雖經改裝,仍可見前隋海鶻艦的影子。
東海之上,有此底蘊者,除了三十年前潰散于這茫茫大海的前隋精銳,還能有誰?”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對方面具后的雙眼:“爾等心中懷揣覆國之恨,流落海上,掙扎求存,其情可憫。
然則,不思積蓄力量,以待天時,反而覬覦本王這立足未穩之基業,行此強盜之舉,豈非自絕于天下,更辜負了爾等先人昔日榮光?”
這番話,半是揭露,半是攻心。既點明對方的來歷,戳破其偽裝,又試圖喚起其內心可能殘存的驕傲與不甘,動搖其意志。
面具人沉默著,周身殺氣起伏不定。
扶余慈的話,顯然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
他身后的海面上,三艘黑船靜靜停泊,如同蟄伏的巨獸,等待著首領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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