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排列成森嚴的戰陣,如同一片移動的死亡烏云,投下的陰影覆蓋了小半座城池,連陽光都被隔絕,天地間一片昏暗!
居中那艘最為龐大、艦首雕刻著一只咆哮黑蛟的戰艦桅桿之上,一面巨大的戰旗獵獵飛揚!
旗面似由某種幽暗的金屬絲編織而成,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流動著令人心悸的暗澤,上面以某種散發著血腥氣的暗紅絲線,繡著一個斗大的、筆鋒猙獰如戟的篆字――
戰!
僅僅是遠望那面旗幟,蘇戰便感覺雙目刺痛,神魂仿佛被無形的戟鋒刮過!
他強行凝聚目力,忍著眼球的酸脹與心悸,朝著那艘旗艦的艦首望去――
只見一名身姿雄壯如山岳、赤裸著古銅色上半身的巨漢,巍然屹立于艦首最前端。
他虬結的肌肉如同精鐵澆鑄,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短發如鋼針般根根豎立。
最令人矚目的,是他肩上隨意扛著的一桿兵器!
那是一桿通體由暗沉星鐵打造、長達丈余的方天畫戟!
戟桿粗如兒臂,布滿細密的鱗狀紋路,戟刃半月形,邊緣流轉著森寒的冷光,戟尖一點寒星,仿佛能刺破蒼穹!
僅僅是看著它,就讓人仿佛聽到了戰場上的金鐵交鳴與亡魂的哀嚎!
郡守府天神大將――戰戟!
楊廷蛟麾下最為兇名昭著、以殺戮與毀滅聞名的悍將!
“晚……晚了……”
蘇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只能死死扶住身旁冰涼的石柱,“郡守府的大軍……來了……寧南城……難逃……被屠的命運……”
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絕望的低語,那股源自戰艦、源自戰戟本人的無上威勢,再次轟然暴漲,如同實質的海嘯,碾壓過寧南城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
城中,無數正在忙碌、或惶恐不安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都被這股天神境的恐怖威壓從房屋、從街道、從藏身之處逼迫了出來!
他們紛紛臉色慘白地飛到半空,或站在屋頂,抬頭望向那片死亡的戰艦烏云,臉上寫滿了無法抑制的、最深沉的驚恐與絕望!
“天……天神境的威壓!!”
“是郡守府!郡守府的大軍殺來了!!”
“完了……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
戰戟立于艦首,冷漠如萬年寒冰的眼眸,緩緩掃過下方那座在他眼中如同螞蟻巢穴般的城池。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并不如何洪亮,卻如同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律令,清晰地、冰冷地傳遍了寧南城的每一個角落,鉆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心中:
“寧南城,獲罪于天,勾結叛逆,對抗府尊。”
“按律――”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殘忍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
“滿城……”
“當誅!”
“當誅”二字,如同兩道來自地獄的判決驚雷,狠狠劈在每一個寧南城修士的心頭!
蘇戰與剛剛匆忙趕至、同樣面無人色的李天一在空中倉促聚首。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最原始的恐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