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我要推開你,傷害你,讓你恨我,忘了我。這樣你就能安全,就能活下去。”
“可是我錯了。”
江寒苦笑。
“我越是推開你,你越是靠近。我越是傷害你,你越是記得我。甚至到最后……你用你的記得,把我從虛無中拉了回來。”
“溫瀾,你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是溫瀾第一次,聽到江寒說這么多心里話。
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眼中的冰冷徹底融化,露出下面深藏的、脆弱的內里。
“那就別走了。”溫瀾握住他的手,“留下來。我們一起面對。不管命運多殘酷,不管前路多危險,我們一起承擔。”
江寒的手很涼,但在她的握持下,漸漸有了溫度。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好。”
只有一個字。
但對溫瀾來說,足夠了。
她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
江寒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抬手,輕輕回抱她。
“但是溫瀾。”他在她耳邊說,“如果這次失敗了,如果我回不來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忘了我。真的忘了。然后……好好活下去。”
溫瀾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但她點頭。
“我答應你。”
兩人相擁,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遠處傳來雞鳴,天快亮了。
江寒松開她,后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副冷靜的模樣。
“該準備了。”他說,“中午出發。”
“嗯。”
溫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握緊手中的劍穗。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獨自面對。
中午,破浪號啟航。
船上除了溫瀾、江寒、李乘風、林辰,還有二十名溫家精挑細選的護衛,都是二階以上的修為,擅長水戰。
船駛離碼頭,朝東南方向的海眼進發。
海上的風浪比預想的大。
破浪號雖然經過改造,但在洶涌的海浪中依舊顛簸得厲害。不少護衛開始暈船,吐得昏天暗地。
溫瀾也有些不舒服,但她強忍著,站在船頭,看著遠方。
江寒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顆藥丸。
“暈船藥。”
溫瀾接過,吞下,感覺好多了。
“謝謝。”
江寒沒說話,只是站在她身側,一起望著海平線。
李乘風和林辰在駕駛艙里,一個掌舵,一個用邪瞳觀測前方海域的情況。
“前方十里,有暗流。”林辰提醒,“繞過去。”
李乘風調整航向。
就這樣航行了三個時辰,天色漸暗時,他們終于抵達了海眼區域。
那是一片直徑超過十里的巨大漩渦。海水在這里瘋狂旋轉,中心深不見底,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天空。
漩渦的邊緣,已經停著三艘船。
船體漆黑,船帆上繡著銀色的云紋――天機閣的標志。
“他們果然提前到了。”李乘風放下望遠鏡,“看起來,玄冥已經下去了。”
“我們也下去。”江寒說,“溫瀾,你留在船上,指揮護衛。”
“不。”溫瀾搖頭,“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下面很危險――”
“你在哪,我在哪。”溫瀾直視他的眼睛,“這是你說的,一起面對。”
江寒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堅決,最終嘆了口氣。
“跟緊我。一旦有危險,立刻用劍穗保護自己,然后上浮,不要猶豫。”
“好。”
四人換上特制的潛水服,進入潛水艙。
艙門關閉,海水涌入。壓力驟然增大,溫瀾感覺耳朵嗡嗡作響,連忙運轉靈力調節。
潛水艙緩緩下沉。
越往下,光線越暗。到了百丈深度,周圍已經一片漆黑,只有潛水艙自帶的照明陣法發出微弱的光。
林辰的邪瞳在黑暗中睜開,紅光穿透海水,探測前方。
“下方兩百丈,有能量波動。很強烈。”
“是封印核心。”江寒說,“天機閣的人應該在那里。”
繼續下潛。
壓力越來越大,潛水艙的外殼開始發出“咯吱”的聲響。溫瀾有些緊張,江寒握住她的手,輸入一股溫和的靈力,幫她穩定心神。
終于,他們抵達了海底。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宮殿。
宮殿由白色的玉石建成,雖然歷經千年,依舊完好無損。宮殿的大門緊閉,門上有復雜的符文閃爍,正是封印陣法。
而此刻,宮殿前,站著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紫袍的老者。老者須發皆白,但面容紅潤,雙眼深邃如海,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岳,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七階巔峰――玄冥。
他身后,站著紅鸞、斬岳,以及其他天機閣的高手,清一色都是五階以上。
“來了。”玄冥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傳入潛水艙,“江寒,李乘風,林辰,還有……溫家的小姑娘。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躲在鐵殼子里,多沒意思。”
江寒示意打開艙門。
四人游出潛水艙,懸浮在海水中。
玄冥看著他們,笑了笑“人是挺多的。可惜,還是太弱了。”
“弱不弱,試過才知道。”李乘風微笑回應,“玄冥閣主,為了自己一個人永生,釋放可能毀滅東南州的怪物,這買賣,劃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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