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橫刀擋在溫瀾身前“你敢!”
溫瀾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別信我接下來說的任何話。
那句話在耳邊回響。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周雄的刀,向前一步“我跟你進去。”
“小姐!”
“溫姑娘!”李乘風也開口勸阻。
溫瀾搖頭,目光緊緊盯著江寒“我信你一次。”
江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冰冷。
他伸手,扣住溫瀾的手腕――這一次力道很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那就走。”
他拉著她,一步步走向窯爐。跟著江寒踏入了那片黑暗。
窯爐的門,在身后緩緩合攏。
最后一縷光消失前,溫瀾看見江寒側臉上,有一滴汗水,正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溫瀾在無邊的黑暗中,竟生出一絲荒謬的安心。
而窯爐深處,云冥灰眸中的符文,正興奮地流轉。
窯爐內,光線昏暗。溫瀾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五個人被捆綁在陣法五個方位,中央陣圖血光流轉。阿木蜷縮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眼神空洞,頭頂隱隱有一根灰線延伸向陣圖中心。
而陣圖中央,站著一個灰眸男人,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歡迎,溫姑娘。”云冥開口,“你的愛人若知道你今日的選擇,一定會很難過。”
溫瀾一怔“我愛人?”
云冥笑了,看向江寒“你沒告訴她?,其實……”
江寒的精神猛然一顫,他失算了,這個人要求他對著溫瀾做絕情的交換不是為了考驗他,這個灰眸男子早就知曉一切。
“閉嘴!”
“哎喲喲,江大劍客,怎么急了呢?我可是很熱衷于看戲的。我只需要調查調查你身邊的人,就能很自然地看到你那冰冷的一面,我很賺的啊。”
他松開溫瀾的手,拔出劍,劍尖指向云冥“放人。我知道你是為了什么而來,不按照我說的做,我就毀了滄海淚,大家誰也別想得到。”
“你可以試試。”云冥抬手,陣圖血光大盛,“但在那之前,這孩子會先死。還有……”
他手指一勾。
溫瀾突然感覺胸口一悶,像有什么東西被從體內抽離。
她低頭,看見自己心口處,竟延伸出一條細細的、泛著微光的線,線的另一端――
連在江寒身上。
“這是……”她聲音發顫。
“命運線。”云冥微笑,“你們之間,本該在一年前就纏繞在一起的線。被某人強行斬斷了。但現在……”
他手指一動。
那條線猛地繃緊,光芒大盛。
溫瀾悶哼一聲,感覺無數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青梅竹馬的笑聲、定親時的紅綢、雨夜里冰冷的懷抱、還有那句“遇見你,我不悔”……
“啊――!”她抱住頭,痛苦地蹲下身。
江寒目眥欲裂“住手!”
他揮劍斬向那條線,劍鋒卻穿透而過,線紋絲不動。
“斬不斷的。”云冥搖頭,“命運一旦重新接上,就不是外力能斷的了。除非……”
他看向江寒手中的滄海淚。
“除非用那個。但那樣的話,我可就要好好借下滄海淚的力量完成這陣法了。”云冥的笑容變得殘忍,“江寒,選吧。是看著她和你的命運重新綁定,然后看著她因你而死?還是成全我?”
窯爐內陷入死寂。
溫瀾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見江寒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也看見了,江寒望向她時,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痛苦與眷戀。
原來……
原來那些冷漠都是假的。
原來他一直……
“江寒……”溫瀾伸出手,想碰碰他。
江寒卻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滄海淚。藍玉墜子在他掌心發光,越來越燙,越來越亮。
母親的聲音最后一次響起
江寒抬起頭,看向溫瀾,露出一個極淡、卻溫柔得讓人心碎的笑容。
那是溫瀾第一次見他這樣笑。
“對不起。”他說。
然后他握緊滄海淚,狠狠拍向自己的心口。
“不――!!!”
溫瀾的尖叫,和藍玉炸裂的光芒,同時吞沒了整個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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