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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絕路

    阿石攥著半塊還帶著余溫的麥餅,在溫瀾家的竹籬外徘徊了足有兩炷香。

    腳下的青石板被碾出淺淺印痕,指尖的麥餅邊角被捏得發潮,他幾次抬手要叩那扇竹門,骨節攥得發白,到了門前卻又猛地縮回手,喉結滾了又滾,連半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竹窗內傳來溫瀾搗藥的輕響,篤篤聲落在阿石心上,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該坦白的,坦白天機閣以溫瀾的安危相脅,要他引她去西郊廢窯的陷阱;他也該帶她走的,哪怕不是去廢窯,哪怕只是遠遠躲開,可話到嘴邊,只剩支支吾吾的含糊,半句“跟我走”卡在喉嚨里,混著滿心的愧疚與恐懼,連抬頭看窗內人影的勇氣都沒有。

    “溫、溫瀾……我……”他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剛說出兩個字,便見竹窗輕啟,溫瀾握著搗藥杵探出頭,眉眼彎著帶笑:“阿石?你來了怎么不進門,站在外面做什么?”

    那笑容干凈得晃眼,阿石心口驟然一縮,所有的盤算、坦白、甚至假意的邀約,瞬間盡數崩塌。

    他看著溫瀾素凈的眉眼,想起天機閣人冰冷的威脅,想起廢窯里布下的絕殺陣,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手腳冰涼。

    他猛地后退兩步,像是被燙到一般,慌亂地擺著手:“沒、沒什么!我就是……就是路過看看!”話落不等溫瀾再開口,他轉身便跑,腳步踉蹌,后背被冷汗浸得發潮,耳邊還回蕩著溫瀾疑惑的喊聲,他卻不敢回頭,只拼了命地往前奔,直到跑離竹籬很遠,才扶著樹干大口喘氣,眼眶酸脹得厲害。

    不能害她,絕不能。可他一介散修,手無縛雞之力,哪里是天機閣的對手?思來想去,腦海里唯一浮現的人,便是江寒。

    江寒修為高深,又素來與天機閣不和,或許,他能有辦法救溫瀾,也能救他于這兩難之地。

    只是江寒素來浪跡無定,居無居所,往日相見全憑偶遇,今日要尋他,無疑是大海撈針。

    阿石定了定神,抹了把臉,咬著牙踏上尋人之路。他先去了江寒曾暫住過的破廟,廟中空空蕩蕩,只剩滿地塵灰;又輾轉尋至城郊的山澗、山腳的破屋,甚至是城中無人問津的酒肆角落,凡是能想到的去處,都一一找遍,腳下的布鞋磨出了破洞,腳掌被碎石硌得生疼,日頭從頭頂偏至西山,天邊染起沉沉暮色,他才在城南一處臨崖的亂石崗上,望見了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江寒正倚著一塊巨石,垂眸擦拭那柄伴他多年的劍,劍身寒光凜冽,映得他眉眼冷硬,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亂石崗上的風卷著枯草掠過他的衣袍,只襯得他愈發孤冷。

    見阿石跌跌撞撞地沖過來,頭發散亂,衣擺沾滿塵土,江寒眉峰驟然擰緊,擦拭劍身的手頓住,語氣里滿是不耐與疏離:“你怎么尋到這來的?滾。”

    阿石幾步沖到江寒面前,扶著巨石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順過氣,紅著眼眶啞聲求:“師父……不,江寒,求你幫我一回,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語無倫次地將天機閣以溫瀾相脅,逼他引其入西郊廢窯陷阱的事和盤托出,脊背繃得筆直,字字帶著哭腔:“我不能害溫瀾,可我斗不過天機閣,除了你,我沒人能找了!”

    江寒聽罷,非但沒有半分動容,反而猛地將劍擲在石上,劍身震顫,發出清越刺耳的錚鳴,眼底翻涌著壓抑多年的怒火,字字如冰錐扎向阿石:“幫你?你也配叫我師父?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教你心無旁騖,練劍只為復仇,不為牽扯更多,可你呢?和溫瀾搭上關系,甚至隱瞞于我。”

    阿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后退半步,雙手死死攥著衣擺,指甲幾乎嵌進肉里,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我是真的不明白,師父,你人并非鐵石心腸之人,可為何一提到溫家,你就是如此態度。溫小姐她...”

    “我的態度?”江寒冷笑出聲,笑聲里滿是悲涼與憎惡,“我收你為徒,傾囊相授,只有一個要求,你卻都無法做到。我看你是并不仇恨那血鯨幫。還幻想著日子就這樣一點點走上正軌。”

    阿石的眼淚轟然滾落,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卻越抹越多,他對著江寒深深彎下腰,脊背佝僂得厲害:“我知道師徒情分早斷,可我真的不能看著溫瀾死!我不求你念舊情,只求你看在溫瀾是無辜的,出手救她一次,我阿石做牛做馬,任憑你處置!”

    “無辜?這世間無辜之人何其多,我為何偏要救她?”江寒的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眼底的怒火漸漸沉為一片死寂,“阿石,你自己想想,你的所作所為,不就是遇事懦弱,不敢直面嗎?既不敢坦白,又不敢抗命,偏偏要來求我。你從頭到尾,都只想著靠別人,從來沒學會自己承擔后果!”

    “你根本不懂如何承擔生命的重量,你根本不懂...”,最后的訓斥在江寒眼中化作一縷痛楚,仿佛并不是對阿石說的,反而像是自自語。

    話字字誅心,狠狠砸在阿石的心上,將他最后一絲希冀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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