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異域的事沒那么簡單?”
李乘風系好布條,抬起頭,“凌秋意告訴過我,她父親生命最后幾年確實經常做噩夢,總是念叨‘不是我’。”
玄無月皺眉:“所以……”
李乘風站起身,看向洞窟深處,“我向來不輕易,堅定不移地支持任何朋友,如果要面對霜月寒的仇恨,那也是秋意自己的事。”
他轉身,朝通道走去:“重點是,我們現在得找到林辰。霜月寒的狀態撐不了多久,她如果真有什么計劃,很可能會拉著林辰一起冒險。”
玄無月跟上,走了幾步,突然輕聲說:“不擔心懿晟她們嗎?”
李乘風腳步微頓,沒有回頭:“為什么這么問?”
“中州的故事還是讓我久久不能釋懷。”玄無月走到他身側,看著他,“如果我是你,我會不顧一切地珍惜。”
李乘風沉默片刻:“我早就做到了不顧一切,我現在...比起全盤保護,我更喜歡和她無信任的感覺。”
“那我們之間的默契也有那種感覺嗎?”
這次李乘風沒有回答。
玄無月也沒有再問。
兩人在幽藍的冰光中前行,各懷心事。
第三處冰窟,比前兩個都大。
青懿晟從冰堆中爬出,啐出一口血沫,剛才墜落時撞到了洞壁,肋骨可能斷了。
“有人嗎?”她喊道。
“還活著。”聲音從洞窟深處傳來。
青懿晟循聲走去,在洞窟中央看到了璃。他正蹲在地上,研究著什么。
“你在看什么?”青懿晟走過去。
“這個。”璃指向地面。
地面上,刻著一幅簡陋的壁畫。雖然被冰層覆蓋了大半,但還能辨認出輪廓――畫的是一群人,正在冰窟中前進。人群分成兩撥,一撥穿白衣,一撥穿黑衣,涇渭分明。
“這是……”青懿晟皺眉。
“應該是當年探索的記錄。”璃站起身,指向壁畫一角。
他指向下一幅。
白衣人突然倒下,黑衣人轉身,手中的武器刺向白衣人的后背。
“內訌?”青懿晟瞇起眼。
“對。”璃又指向第三幅畫,“你看這個。”
第三幅畫更加模糊,只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影,手中捧著一塊發光的晶石。那個人影的身形很模糊,但從服飾看……是黑衣人。
“晶石?難道這個人是凌梟嗎?異域有記載的這樣在秘境帶出晶石的,我只聽過他。”青懿晟問。
“應該是。”璃指向最后一幅畫。
那幅畫只畫了一半,像是畫到一半突然中斷了。只能看到那個人影抱著晶石沖向某個方向,而在他身后,無數人影倒下。
壁畫到此戛然而止。
“這畫……”青懿晟站起身,環顧四周,“是誰畫的?”
“不知道。”璃也站起身,“但從筆觸看,畫得很倉促,像是在……記錄罪行,或者說,留下證據。”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通道走去。
此時,第一條冰窟。
林辰扶著霜月寒,在狹窄的通道中緩慢前行。
洞壁上結滿了奇異的冰晶,有些像花朵,有些像樹杈,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美得詭異。
“這些冰晶的排列……”林辰突然停下腳步,“像不像是某種標記?”
霜月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冰晶花的排列,確實隱隱形成箭頭的形狀,指向通道深處。
“是路標。”她肯定道,“凌梟留下的地圖里有提到,月族在探索時會留下冰晶標記。這應該是當年月族探路隊留下的。”
兩人順著標記繼續前進。
約一刻鐘后,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冰室,方圓約五十丈。冰室中央,不是祭壇,而是一片……戰場遺跡。
冰面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護甲殘片、破碎的符、凝固的血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室中央,那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寬約三尺,深不見底,從冰室一頭延伸到另一頭,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劈開的。
裂痕邊緣,冰層呈放射狀龜裂,裂紋中隱約可見焦黑的痕跡,不是火燒的焦黑,而是能量過載導致的碳化。
“這是……”林辰走近裂痕,蹲下身查看。
“戰斗的痕跡。”霜月寒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冰冷而壓抑,“十年前的最后戰場。”
她走到一柄斷裂的彎月劍前,彎腰撿起。劍身上刻著細小的符文,那是月族戰士的姓名銘文。
霜月寒放下斷劍,又走向另一處。那里有一桿斷裂的長槍,槍柄上刻著凌氏的家徽。
“凌氏的人也死了不少。”她冷笑,“凌梟為了獨吞陣眼冰晶,連自己族人都沒放過。”
“陣眼冰晶在哪?”林辰問。
霜月寒指向冰室深處的一處高臺。
高臺上,有一個冰晶打造的基座,但基座是空的,正中央有一個明顯的凹陷,形狀正好是一塊晶石。
“原本在這里。”霜月寒走到高臺前,“凌梟趁亂取走了晶石,然后逃出冰淵。”
林辰走到高臺邊,仔細觀察那個凹陷。
凹陷內部很光滑,邊緣有細微的刮痕。
就在這時,冰室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共鳴。
高臺上的那個空基座,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幽藍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在基座上方凝聚出一個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塊冰藍色晶石的虛影,緩緩旋轉,內部流淌著璀璨的光華。
“這是……”霜月寒愣住。
虛影旋轉著,突然投射出一道道光束,打在冰室四周的洞壁上。
每一道光束,都映照出一段模糊的畫面。
人影交錯,刀劍揮動。
月族白衣和凌氏黑衣在一起戰斗。
可一道瘦小的獸影在他們之間快速移動,看不清它的動作。
只見鮮血飛濺,只聞慘叫連連。
畫面到此中斷。
虛影暗淡下去,基座恢復平靜。
冰室中陷入死寂。
林辰和霜月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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