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踏上冰晶通道。
通道筆直向前,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冰淵,隱約可見下方有幽藍光芒閃爍。溫度依舊極低,但比剛才那片冰原稍好一些。
林辰背著霜月寒走在最前。他能感覺到背上之人的體溫正在緩慢流失,那枚冰心續命丹只能維持生命,卻無法阻止生命本源的持續燃燒。
“撐住。”他低聲說。
霜月寒虛弱地應了一聲,沒有多。
通道長約三里,盡頭是一處懸崖。懸崖下,深不見底的裂谷橫亙眼前――這就是寒骨深淵。
深淵寬度超過千丈,兩側峭壁如刀削般筆直,表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層。谷中彌漫著濃郁的白霧,霧氣翻滾,隱約可見其中漂浮著無數慘白的骸骨碎片,各種形狀的骨骼碎塊在霧氣中沉浮,像是被某種力量攪碎后隨意拋撒。
“這就是……寒骨深淵。”霜月寒在林辰背上勉強抬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深淵,“十年前,月族和凌氏就是從這里下去的。”
“怎么下去?”青懿晟走到懸崖邊向下望,霧氣太濃,看不到底。
“有路。”霜月寒指向左側峭壁,“那邊應該有當年留下的冰梯。”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峭壁邊緣發現了一道向下延伸的冰階。冰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且表面光滑如鏡,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我先下。”李乘風走到冰階前,試探性地踩了一步。
冰階很穩,但寒氣刺骨,鞋底踩上去立刻結了一層薄冰。
“小心滑。”他提醒道,然后率先向下走去。
璃緊隨其后,然后是青懿晟、玄無月。林辰背著霜月寒走在最后,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下行的過程很漫長。
冰階蜿蜒曲折,時而垂直向下,時而盤旋回轉。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降至不足十丈。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風中傳來嗚嗚的回響,分不清是風聲還是什么別的聲音。
“這些骸骨碎片……”玄無月看著霧氣中漂浮的骨骼,“看起來不像是自然死亡。”
“確實不像。”李乘風在前方沉聲道,“碎得太整齊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的。”
霜月寒在林辰背上冷笑一聲,聲音虛弱卻帶著刻骨的寒意:“這就是凌梟的杰作。”
就在眾人下行到約三百丈深度時,異變突生。
左側峭壁的冰層毫無征兆地炸裂。
“轟隆――!!!”
不是遭受攻擊,而是自然崩塌――或者說,是被某種力量觸發的。
巨大的冰巖從峭壁脫落,如隕石般砸向冰階上的眾人。
“散開!”李乘風厲喝。
但冰階太窄,無處可躲。
璃的反應最快,紫金棍橫掃,試圖擊碎墜落的冰巖。但冰巖太大,數量太多,棍風只擊碎了最前方的幾塊。
玄無月雙手結印。
墜落中的冰巖速度驟減,但更多的冰巖還在不斷落下。
“不行!太多了!”青懿晟揮刀斬碎一塊擦身而過的冰巖,腳下冰階卻因此碎裂!
“咔嚓――”
她腳下的冰階崩裂,整個人向下墜去!
玄無月伸手去抓,但距離太遠。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冰階也崩塌了。
連鎖反應。
林辰腳下的冰階同時碎裂,他和霜月寒一起向下墜落。
“林辰!”李乘風想沖過去,但自己腳下的冰階也在崩裂。
整個峭壁的冰階,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下墜的過程極其混亂。
霧氣、冰巖、碎裂的冰階……一切都攪在一起。林辰在墜落的瞬間將霜月寒緊緊護在懷中,催動靈力試圖穩住身形,但深淵中似乎有某種禁制,靈力運轉異常滯澀。
“抓緊我!”他在呼嘯的風中大喊。
霜月寒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埋在他肩頭。
下墜了不知多久,林辰突然感覺到下方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
不是向下,而是橫向的。
“小心――!”
話音未落,兩人就被吸進了一個冰窟入口。
“砰!”
重重摔在冰面上。
林辰悶哼一聲,背部著地,霜月寒摔在他身上,倒是沒受什么沖擊。他咬牙坐起,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窟,洞頂高約三丈,洞壁上布滿奇異的冰晶,散發著幽藍冷光。洞窟很深,前方有數條岔路,不知通向何處。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不見了。
“李乘風?玄無月?”林辰喊道。
只有回音。
“他們……掉到別的地方了。”霜月寒從他懷中掙扎著坐起,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深淵里有很多這樣的冰窟。崩塌的冰階把我們送到了不同的入口。”
林辰扶她站起:“能感應到他們在哪嗎?”
霜月寒搖頭,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現在連站都勉強,哪還有余力感應別人。”
她說的沒錯。燃燒生命本源的后遺癥正在顯現,她的氣息越來越弱,連呼吸都變得輕淺。
林辰從懷中又取出一枚丹藥:“先吃了。”
霜月寒沒有拒絕,接過吞下。丹藥入腹,她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
“現在怎么辦?”林辰問。
霜月寒看向洞窟深處,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往前走。這條冰窟……我認得。”
“你認得?”
“凌梟當年留下的地圖里,有這里的標記。”霜月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恨意,“他說這條冰窟通向一個祭壇,那里有月族和凌氏當年尋找的東西。”
她頓了頓:“也就是他背叛所有人,獨自帶走的那樣東西――陣眼冰晶的本體。”
與此同時,另一處冰窟中。
李乘風從冰面上站起,拍掉身上的冰屑。他環顧四周,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氣息。
“玄無月?”他喊道。
“這里。”聲音從側后方傳來。
李乘風轉身,看到玄無月正從一堆碎冰中爬出來。她的左臂衣袖撕裂,手臂上有一道血痕,但看起來沒有大礙。
“其他人呢?”玄無月問。
“走散了。”李乘風走到她身邊,查看她的傷勢,“還好,只是皮外傷。”
他從懷中取出傷藥,撕下一截衣襟,為她包扎。
玄無月靜靜看著他動作,突然開口:“你剛才……是不是想問霜月寒什么?”
李乘風的手頓了頓,然后繼續包扎:“嗯。關于凌梟,關于十年前的事。”